铺子今天应该来了新货担车。
他没急着过去,先伸手探进工具箱侧袋,指尖触到短匕的金属边缘,火柴包干燥,绳索整齐缠绕。一切如常。确认完这些,他才抬脚往铺子走。
推开木门时,门轴发出熟悉的轻响。屋内光线比外面暗些,空气中飘着盐粒、干粮和粗布混杂的气味。他把工具箱放在墙角,解开肩带,挂在钉子上。洗手瓢在水缸里舀了一勺凉水,泼在脸上,擦去巡林沾上的尘土。换下外衣,套上粗布围裙,袖口磨得有些发白,但干净整洁。
货架靠墙立着,分上下三层。他从最底层开始整理,把昨天下雨受潮的米袋重新扎紧,挪到通风位置。盐包一排排摆正,手指压平每一处褶皱。干鱼条按大小分类,补进空缺的格子。动作不快,也不慢,像每天做的事一样自然。
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,接着是驴蹄踏地的闷响。门帘掀开,商人背着大背包进来,斗笠边缘还挂着几片草叶。
“回来了?”悠头也没抬,继续码放最后一包豆粉。
“刚到。”商人把背包卸下,靠在柜台边,“路上碰见李家小子,说你今早巡林去了西坡?”
“嗯。”悠合上空麻袋口,塞进脚边篓子里,“那边陷阱都好好的。”
商人笑了笑,自己搬了条矮凳坐下,摘下斗笠扇风。“这天越来越热了,再过两个月就得进山避暑。不过现在倒是有件大事传遍边境——听说了吗?佐助回木叶了。”
悠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将账本从抽屉取出,翻开新的一页。
“跟鸣人握手言和,五影也点头认可,宇智波的事总算翻篇了。”商人语气带着点感慨,“多少年恩怨,就这么结了。你说奇不奇怪,当年那么多人盯着血脉清白,如今反倒是一个叛逃出去的孩子给家族正了名。”
悠抬起眼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淡,没有惊讶,也没有追问他所指何事。
他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蘸墨,在账本上写下今日进货明细:盐两包,豆粉三斤,火柴一盒。
商人见他反应冷淡,也不恼,反而觉得正常。这些年往来静风村,他知道这家人不爱谈外面的事。尤其是这个姓宇智波的年轻人,从来不对忍界风云多看一眼,哪怕消息牵扯到自己同族。
“我寻思着,这事对你来说……总归有点不一样吧?”商人试探着问,“毕竟是同根同源的人。”
悠笔尖未抖,呼吸平稳。他写完一行字,吹了吹墨迹,翻到下一页。
“那挺好。”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惠端着一碗温水走出,放在柜台上让商人解渴。她脸上没什么情绪,像是听人说了句“今年雨水来得早”。
“只要不再打仗就行。”她说完,顺手把一包茶叶递给商人,结算货款。铜板一枚枚数清楚,放进木匣底层。
商人喝了一口水,点点头:“也是。和平总比打打杀杀强。”
这时健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旧伞。
“今天雨具补货到了没?”他问。
商人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到了到了,后车厢还有两顶油布帽,你要看看吗?”
“拿进来吧,放门口就行。”健说着,把伞撑开试了试骨架,“这几日云厚,保不准哪天就下来一场。”
三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,也没有谁提起“宇智波”三个字。仿佛刚才那段关于佐助回归的消息,不过是某地天气变化的闲谈,听过便罢,无需回应。
商人心里明白,这些人不想接话。他也不再多说,掏出货单核对品项,一项项清点入库。交易过程安静而有序,像以往每一次那样。
待货物搬进屋,清单签完字,商人重新背上包,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挂营业牌的悠。
“你不关心吗?”他问,“毕竟是同族。”
悠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姓宇智波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是战士。”
商人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推开门,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。
悠收回视线,转身关窗。两扇木板合拢,插上横闩。屋里光线暗了些,但足够看清每一件物品的位置。
他走到灶台边,摸出火镰,打了几下,火星落在干草上,腾起一小簇火苗。添进细柴,火势渐渐旺起来。
“晚饭想吃鱼吗?”他对厨房里的父母说,“我顺路捡了条新鲜的,就在溪边石头缝里卡着,还没死透。”
“洗洗干净就行。”惠应道,“记得去鳞,别留腥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