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换别的？”悠问。

    “就这些。”健说，“都是吃的，不怕人盯。”

    悠点头。吃完饭，他去工具箱取出一把旧镰刀，准备去割些茅草回来补屋顶。刚出门，看见李家小子站在巷口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给了张婆种子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……也给我一点？我家后坡也能种。”

    悠看了他一眼。“等她那边出苗了再说。”他说，“先看能不能活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他挠头，“我想得太急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悠说，“日子长着。”

    他扛着镰刀出了村，走向北坡的草地。太阳高悬，风不大，茅草干爽易割。他弯腰干活，一刀接一刀，节奏稳定。草叶飞起，落在脚边堆成小捆。

    割完一捆，他直起腰擦汗。远处山脊清晰可见，没有烟尘，没有人影移动。他知道，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在发生，但在这一刻，他只关心手里的镰刀、脚下的土地、家里的饭香。

    他把茅草捆好，背在肩上往回走。进村时，看见几个孩子在晒谷场上玩石子，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。太郎家的狗趴在巷口打盹，耳朵偶尔抖一下。

    他走过杂货铺门口，推开门检查了一遍货架。火柴还在，盐还在，布还在。他把新割的茅草堆在屋檐下，准备明天修屋顶。然后他回到门槛边坐下，看着天色一点点变黄。

    猫跳上膝盖，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它发出呼噜声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再想商人、种子、交易，也没想过去、未来、风险。他只是坐着，直到母亲喊他吃饭。

    饭后，他照例检查工具箱。短匕在，镰刀归位，绳索整齐。他关上箱盖，走到灶台边，往火里添了最后一把柴。

    火焰跳了一下，照亮了墙角。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回房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，他听见父母在隔壁低声说话，声音温和，像在商量明年的菜地怎么分。他闭上眼，呼吸慢慢平稳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还活着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，这一天，和昨天一样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