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间没有动静。
他轻轻推开门,借着月光看见父母已在床上睡下,被子盖得齐整。父亲宇智波健侧身躺着,呼吸略沉但平稳;母亲宇智波惠仰面朝上,嘴角微张,有轻微的鼻音。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确认两人睡熟,才退出来,顺手将门掩上三分,留一道缝隙通风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亮,鸡还没叫第一声,悠就醒了。他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巡林,而是先静坐片刻,耳听八方。屋子里传来窸窣声——是母亲起床的脚步,很轻,却拖沓。接着灶膛响了两声,柴火点不着,她咳了两下。
这不对。
平时惠起得早,动作利落,点火一划即燃。今天连咳带喘,火也没生起来。他掀开被子下床,穿鞋时注意到门缝下的影子停了很久,没再移动。
他拉开门进去,看见母亲蹲在灶前,手里拿着火镰,脸侧对着灶口,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粘住。她又咳了一声,肩膀跟着抖,手扶着灶沿才稳住身体。
“妈。”悠走过去接过火镰,“你别忙了,我来。”
惠抬眼看他,脸色有些泛青,嘴唇干白:“没事,就是嗓子痒,昨夜窗户没关严,吹了点风。”
她说完想站起来,脚下一软,悠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他说。
惠摇头:“没有的事,就是有点乏。你爸也说胸口闷,可能是换季潮气重。”
悠没接话,转身去摸父亲房间的门把手,推门进去。健躺在床上没睡着,睁着眼看屋顶,听见动静转过头。
“起来了?”他声音哑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悠问。
“还行。”健撑着要坐起来,“就是早上没力气,躺久了骨头重。”
悠按住他肩膀:“别起来。”
他退后一步,目光扫过两人状态:母亲眼底发暗,呼吸短促;父亲说话时脖颈青筋微跳,显然是在硬撑。这不是普通的疲累,也不是劳累所致。结合昨夜他们入睡早、未起夜喝水、今晨反常的行动迟缓,他心里有了判断。
不是中毒,不是外伤,没有查克拉紊乱迹象。症状集中在呼吸道与体能下降,发作时间在一夜之间,诱因极可能是昨夜降温、门窗漏风导致的风寒初起。
他不动声色地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我也觉得不舒服,头有点晕,估计是昨天吃饭时受了凉。正好,今天谁也别干活了,都歇一天。”
健皱眉:“你什么时候娇气成这样了?”
“不是娇气。”悠说,“是实在没劲。我连工具箱都不想去拿,就想躺着。你们要是非得起,那我去躺会儿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故意放沉,进屋后直接倒在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盯着门口。
惠跟过来探头:“真不舒服?”
“嗯。”他闭眼,“困得很。”
她叹了口气,回去对健说:“孩子都累了,咱们也别硬撑。等太阳出来暖和些再说。”
健哼了声,终究没再坚持。
悠躺在床铺上,听着外面两人挪动床板、重新躺下的声响,心里松了一截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先示弱,父母就不会逞强到底。他们可以忍痛、忍病、忍辛苦,唯独不忍心看着儿子也倒下。
这一招,小时候装发烧逃特训用过,后来跑路途中假装体力不支躲追兵也用过。如今用来让父母安心休息,反倒最不费力。
半个时辰后,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断续的咳嗽声从里间传来。悠睁开眼,起身轻手轻脚打开母亲的旧木箱——那是她从木叶带出来的唯一行李,外表斑驳,锁扣生锈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布包、纸袋、小瓷瓶,每样都贴着字条。
他翻出标着“清热安神”的草药包,打开看了看:褐色碎叶混着姜片干块,气味辛辣中带薄荷香,确实是退热用的老方子。旁边还有一个写着“止咳润肺”的袋子,已经空了大半。
他把两个包都拿出来,又找出一个粗陶碗和研磨石。水是从井里新打的,凉得刺手。他烧了半锅热水,兑了些凉水调温,开始将草药细细碾碎。
粉末调成糊状时,惠在里屋喊了声:“悠?你在做什么?”
“煮点姜汤。”他答,“你说受了风,喝点热的发发汗。”
她没再问。
他端着药糊进屋,先喂母亲。她皱眉:“这味儿怎么怪?”
“加了点山姜,比普通姜烈。”他说,“发汗快。”
她勉强喝了小半碗,随即咳起来。悠轻拍她背,等她缓过劲,又递水漱口,把空碗拿出去洗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