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还在，歪歪斜斜地垂着，石头悬得低，风一吹就蹭到树干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他伸手摸了摸绑绳的枝杈，木头有些松动，再过几天就得换根新枝。他蹲下身，把绳子解下来，重新绕了一圈，打了个双扣死结，拉紧后试了试承重，这才把小石块挂上去，调整到刚好能随风摆动却不碰树的位置。
太郎就是这时候来的。他扛着一根剥了皮的杉木杆，走得急，额头上沁着汗珠。看见悠在树下忙活，他放下木杆，快步走过来：“林田叔，您也在这儿？”
悠没抬头，只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“我刚才路过，看见这边绳子动了，想着是不是我自己绑得不好。”太郎挠了挠头，“前天我试着弄了个警报，想看看能不能防野猪，可后来发现石头老是掉，绳子也松。”
悠站起身，拍了下手上的灰：“你绑的是单活结，受力容易滑。而且石头挂得太低，风吹一下就晃，时间一长，绳子磨断了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该怎么绑？”太郎问。
悠没说话，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段新麻绳，又捡了根细树枝插进土里，把绳子绕上去演示：“你看，先绕一圈，穿过来，再压一次，拉紧。这样结不会滑，就算受力也能撑住。关键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别图快，每一步都得稳。”
太郎凑近看，点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，”悠指了指地上的杉木杆，“你是想做绊索？”
“对。”太郎说，“我想在林子边上拉一道，万一有野兽进来，踩中了能绊一下，发出动静，我们就能听见。”
悠看了他一眼：“想法不错，但得讲方法。绊索不是越高越好，也不是越紧越好。太高，人或动物跨过去就没了用；太紧，一点风吹草动就触发，反而让人麻痹。最好的高度是小腿肚位置，离地不超过两拃，松紧要留出一点余量，让它能被踩中、勾住，但不会一下子崩断。”
他说完，弯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小截旧铃铛，挂在绳子末端：“加这个，是为了让声音传得远。不求吓退谁，只求提醒村里人‘外面有情况’。”
太郎听得认真，眼睛都不眨。他蹲下身，照着悠的样子重新绑绳，试了几次才勉强成型。悠在一旁看着，偶尔伸手纠正一下角度，或是提醒他别把绳子勒进树皮太深。
“成了。”太郎站起来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。
悠没说什么，只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，在绳子上轻轻一刮。铃铛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声音够亮。”他说，“但还得测试。你现在走过去，假装不知道这里有绳子，试试会不会被绊。”
太郎依言往前走，左脚刚抬，就被勾住了脚踝，整个人往前一扑，好在他反应快，双手撑地没摔着。他爬起来，笑了：“还真有用！”
“这就是目的。”悠说，“让你停下来，而不是倒下去。要是绳子太紧，把你摔骨折了，那就不是防人，是伤人了。”
太郎挠头：“可有人说了，不如在旁边埋几根削尖的木棍，谁踩中了都不敢再来。”
悠脸上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太郎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：“不准这么做。”
太郎一愣。
“我们不是猎人，也不是守城门的兵。”悠说，“村里没人想跟谁拼命。我们的事很简单——发现危险，通知大家，然后躲进屋里，等大人来处理。陷阱的作用只有一个：争取时间。不是为了抓人，更不是为了伤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缓了些：“我见过一个村子，有人在林子边设了带刺的坑，结果有个迷路的孩子半夜掉进去，腿被扎穿。后来那家人被全村指着鼻子骂，最后只能搬走。他们本意是防贼，可结果呢？防住了贼，却伤了自己人。”
太郎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“记住，”悠说，“宁可慢一点，也不要冲出去打架。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太郎抬起头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懂了。只报警，不伤人。”
悠没再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他转身从工具箱里取出几张画好的图，铺在地上。那是他昨夜用炭笔画的两种基础装置示意图：一个是地面绊索报警器，另一个是坡顶轻量落石触发机关。
“今天我教你们两个最简单的。”他说，“材料都是现成的，不用铁器，也不用花多少钱。只要会绑绳、会看地形，谁都能做。”
太郎眼睛一亮：“我能叫几个人一起来学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悠说，“挑几个稳重的，别太冒失的。年纪太小也不行，听不懂规矩。”
不到半个时辰，人就来了。除了太郎，还有三个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