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没多寒暄，直接开始。
“第一个，绊索报警。”他指着地上的图，“位置选在进村的小路上，或者林子边缘的常走路。绳子离地一拃高，两端固定在树或木桩上，中间挂铃铛或绑枯枝。人或动物踩中，绳子被带起，发出声响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动手示范。从如何选固定点，到怎么测试松紧度，再到怎样隐藏绳子不让野兽轻易察觉，每一处细节都说得清楚。四个少年围着他蹲成一圈，眼睛盯着手上的动作，生怕漏掉一步。
轮到他们自己动手时，悠就在旁边看着，随时指出问题。李家老二绑得太紧，绳子绷得像弓弦；张婆孙子忘了挂铃铛，只顾着埋绳；陈姓少年倒是细心，可选的位置不对，踩中了也不会有效触发。
悠一个个纠正，语气始终平稳，没有责备，也没有夸奖。他只说：“错了就改，改了就行。”
第二个是坡顶轻量落石机关。这需要一点地形配合——最好是在小山坡或土坎上方，找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，用绳子串联起来，下方设触发点。一旦有人从下面经过，触动机关，石头滚落，发出巨大响声，足以惊动全村。
“重量必须控制。”悠特别强调，“石头不能太大，最多两斤，多了砸伤人算你负责。而且一定要选松动的石头，不能硬撬山体，不然塌方更麻烦。”
他带着几人走到附近一处缓坡，亲自演示如何布置。从勘察土质，到判断滚落方向，再到设置缓冲带防止石头飞溅，每一个环节都讲得细致。少年们看得入神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陈姓少年忽然问：“要是敌人真的打进来呢？这些小石头根本挡不住人啊。”
悠看了他一眼：“没人打得进来。这里是山村，没人稀罕。真要有大队人马杀来，靠这几个陷阱也没用。我们防的不是军队，是零星的野兽、迷路的流民、顺手牵羊的小偷。让他们知道‘这村有人守’，就够了。”
张婆孙子嘟囔了一句：“可我还是觉得，加点刺更好吓人。”
悠立刻停下动作，转过身面对所有人：“我再说一遍——不准加尖刺，不准挖深坑，不准用重物坠击。所有陷阱，只能报警，不能伤人。谁要是私自改动，我不但拆了你的陷阱，还要告诉村长，以后不准再碰这类事。”
几人都安静下来。
太郎低声说：“我们明白，林田叔。”
悠点头：“明白就好。”
教学一直持续到中午。太阳升到头顶，晒得人额头冒汗。悠让他们把练习用的绳子、石头都收好，场地清理干净，连踩过的脚印都用树枝扫平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他说，“回去想想学的东西，别急着乱用。哪天想实践，先来找我看过选址再说。”
几人应下，各自扛着工具往回走。太郎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眼悠，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？”悠问。
“您……”太郎犹豫了一下，“您以前是不是也这么防过什么人？”
悠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只是活得久一点，见过的事多一点。有些事，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。你们现在平安，是因为没人想害你们。可万一有一天，有人来了呢？提前准备，总比临时慌乱强。”
太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没再问，转身走了。
悠站在原地，目送他们离开。阳光照在晒谷场上，几个孩子正在玩捉迷藏，笑声传来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家走。
路过晒谷场时，他忽然停下。
两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，用草茎和小木棍搭着什么东西。走近一看，竟是模仿绊索的样子，拉了根细线横在路上，上面挂着个破铁片。一个小女孩跑过来，一脚踩中，铁片“哐啷”一响，两个男孩跳起来大喊：“抓住啦！”
小女孩吓了一跳，随即笑骂着追上去打他们。
悠站在旁边，没说话，也没走开。他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草绳，看着孩子们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去拆，也没去教。只是静静站了片刻，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家，他把工具箱放在门后，照例伸手探了探底部暗格。短匕还在，刀鞘完好。他松了口气，脱下外衣挂在墙上，拿起水瓢去井边打水。
水桶沉甸甸地提回来，他浇了浇门前的南瓜藤。叶子油绿，藤蔓爬上了篱笆，几朵黄花正开着。他蹲下身，拨开叶子看了看根部，土还是湿的，不用再浇。
他站起身，擦了擦手，走进院子。
猫趴在墙头打盹，听见动静睁了睁眼，又闭上。屋檐下的风铃轻轻晃着，发出细微的响声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那是个普通的竹制风铃，不是陷阱，也不会报警，只是风吹过时，会响。
他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