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郎从拐角冲出来，肩上扛着个担架的一头，另一头是张叔的儿子，两人走得踉跄。担架上躺着个中年汉子，脸灰白，嘴唇发紫，嘴里不断往外冒白沫。后面跟着几个村民，有男有女，都皱着眉，低声议论。
“中毒了！”太郎一见悠，立刻喊，“进山采野菜，吃了路边一种草，回来就倒了！还有两个也吃了，现在肚子疼得打滚！”
悠几步迎上去：“抬去哪？”
“先放老村长家堂屋！”太郎喘着气，“他家屋子大，通风好，能容人照看。”
一行人匆匆往村东走。悠跟在旁边，目光扫过担架上的病人。那人呼吸短促，胸口起伏剧烈，手指蜷缩，指甲泛青。他没碰病人，只盯着那张沾着草屑和泥土的脸。
老村长家已经有人在烧热水，妇人们搬出床板，把担架放平。老村长拄着拐站在门口，脸色凝重。见到悠，他点了点头：“你来得正好，大家都说你懂点外边的事，看看能不能认出是什么毒。”
悠没应话，走到担架旁蹲下。他伸手轻轻拨开病人嘴角的泡沫，仔细看了看颜色和质地。又从地上捡起一片沾在衣角的残叶——细长，边缘带锯齿，茎呈暗紫色，顶端有簇小花，干枯发黑。
他盯着那片叶子，不动声色地闭了下眼。
写轮眼悄然开启。
视野瞬间变化。肉眼看不清的细节被放大：叶脉走向、细胞排列、汁液残留轨迹清晰可见。他看到叶片表层有一层微弱反光的碱性物质，渗入皮肤后会迅速干扰神经传导。毒素作用于中枢系统，导致肌肉失控、呼吸抑制。若不及时处理，三小时内可能窒息而亡。
他缓缓闭眼，写轮眼关闭。
“这草以前见过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“叫灰鳞草，长在阴湿石缝里，开花时看着像能吃的野菜，其实剧毒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太郎急问，“还有两个没昏迷，可也快撑不住了！”
“得清肠胃，再用解药。”悠站起身，“灰鳞草的毒是碱性的，得用酸性草根中和。附近有种白露藤，叶子背面有绒毛，根茎带苦味，嚼碎了敷在胃部能缓住毒性。还有一种山蒜根，长在向阳坡，挖出来捣烂冲水喝，能逼毒。”
“在哪找？”太郎转身就要走。
“别乱跑。”悠拦住他，“白露藤不多，我带你们去认。山蒜根常见，让村里人分头去挖，越多越好。记住，灰鳞草千万别碰，连碰都别碰。”
老村长点头：“我去敲铜锣，通知全村人别进西林小径，尤其别采不认识的野菜。”
“我去叫娘。”悠说。
他快步回家。母亲惠正在灶台前熬粥，听见动静回头：“出事了？”
“嗯。有人误食毒草，三个中毒，一个快不行了。”悠走进屋，“需要白露藤和山蒜根，我刚才看了，是灰鳞草惹的祸。”
惠眉头一紧：“灰鳞草？我在后勤处档案里见过记录，说是边境禁植类，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雨水带过来的种子，最近潮湿，长得快。”悠低声道，“你帮我拿些布条和小刀，我去采白露藤。你待会儿去老村长家，看着他们怎么用药，别让人用错量。”
惠没多问，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工具包，递给他一把折叠小刀和几条干净布巾。“小心点，别自己沾上毒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接过东西，又说，“别提我看得准，就说你在木叶时学过草药分类，记得特征。”
惠点头：“放心，我说是以前整理资料时背过的。”
悠出门时，村里的铜锣响了。嘡——嘡——嘡——三声短，两声长，是紧急集合的信号。各家各户开门探头，孩子被喊回屋里。太郎带着五六个年轻汉子在村口等他。
“走。”悠领头往西林小径去。
一路上他走得慢，眼睛扫着地面和岩壁。灰鳞草喜阴，多生于背光石缝，叶片初生时与荠菜相似，极易混淆。他在一处塌方岩壁下发现大片生长区——紫茎细叶，簇状开花，已有半尺高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停下，指着地面，“看见没？茎是紫色的，叶子细长带齿，花小，黑褐色。谁也不准碰，连踩都别踩。要是手碰了，回去立刻用皂角水洗三遍。”
众人围上来，一个个瞪大眼记样子。
“那……白露藤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这边。”悠绕过岩壁，指向另一侧斜坡。那里长着一种攀附在石头上的藤蔓，叶片宽大，背面密布白色绒毛。“叶子背面发白的就是。根要挖深些，至少一拃长。每人挖三根，别贪多，够用就行。”
“山蒜根呢？”
“山蒜根到处都有，向阳坡、田埂边、老树根旁，挖拳头大的就行。回去洗干净，捣成泥，兑温水给病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