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工明确后，一群人散开采药。悠亲自挖了六根白露藤，用布条包好。临走前，他又折了根树枝，在灰鳞草生长区周围划了个大圈。
“明天开始，安排人轮流巡这片，立个木牌，写‘有毒植物，禁止采摘’。”
回到村里，老村长家已挤满人。两个轻症患者躺在草席上，捂着肚子呻吟。惠正指挥几个妇人熬药。白露藤根已被捣碎，敷在病人胃部，山蒜根汁水也在准备中。
悠走进去，看了看危重那个。呼吸更弱了。
“把他的衣服解开。”他说。
妇人照做。悠将一根白露藤根碾碎，混着山蒜汁调成糊状，抹在对方肚脐周围。又取一片新鲜山蒜叶贴在脚心，用布绑住。
“让他侧躺，头垫高点。每隔一刻钟喂一口温水，别多。”
惠在一旁观察手法，默默记下顺序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悠的肩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太阳升到头顶，第一个轻症患者吐了一地酸水，随后睁开眼。接着第二个也开始哼唧，说肚子不那么疼了。最重的那个，呼吸渐渐平稳，嘴唇颜色慢慢恢复。
“活过来了！”有人喊。
人群松了口气。老村长拄着拐进来，脸上露出笑：“命保住了。多亏你认得这草。”
悠摇头：“不是我厉害，是我以前在边境流浪时吃过亏。那时候不懂，采了类似的东西煮汤，差点死在路上。后来才学了些辨草法子，记住了特征。”
“那你可是救了三条命。”老村长叹气，“咱们这地方几十年没出过这种事，谁想到山里长出这玩意。”
“以后进山采东西，先问一声，别乱摘。”悠说，“我看灰鳞草不止这一片，北坡那边也可能有。这两天我巡村时多看看，发现一处铲一处。”
中午过后，病人情况稳定。家属接人回家休养。村口渐渐安静下来。悠回到家，把工具放下，洗手洗脸。惠随后回来，手里提着个小篮子，装着剩下的山蒜根。
“都交代清楚了。”她说，“用量、用法、禁忌都说明白了。没人追问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挺好。”悠坐在门槛上，拿起水瓢喝了一大口井水。
下午，他拿出一张旧纸，铺在桌上。又找来炭笔，低头画起来。
左边画灰鳞草：紫茎、细叶、簇生小花，根部浅埋。右边画白露藤和山蒜根，标注特征。最后在下方写上两行字：“此草剧毒，误食致命”“解药：白露藤根+山蒜根汁”。
画完，他吹了吹炭粉，把纸对折，放进怀里。
太阳偏西时，他去了村口公告板。那是一块竖在路口的老木板，平时贴告示、通知农事。他掏出图纸，用钉子固定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太郎路过，看见了：“这是你画的？”
“嗯。让大家认认样。”悠退后一步看了看，“以后进山，照这个避开就行。”
“画得真清楚。”太郎凑近看，“连叶子纹路都有。”
“记得就行。”悠拍拍手，“你不也常进山？往后多提醒别人。”
“必须的！”太郎拍胸脯，“我明天就带人去西林小径两边清一遍，把灰鳞草全拔了，晒干烧掉。”
“烧之前泼点石灰水，别让灰飘进田里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天快黑时，老村长拄着拐来到公告板前。他戴着眼镜，仔细看了图纸，又抬头望了望西林方向。站了一会儿，他点点头，转身往家走，路上碰到几个孩子，立刻叮嘱：“听见没？以后别去西林摘野菜，看见紫杆子的草赶紧跑！”
晚饭后，悠在厨房切菜。土豆块扔进锅里，油星溅起。他袖子卷到肘部，手背沾着泥土和草汁。窗外传来狗吠，风吹树叶沙沙响。
惠在院里晾药材。几串山蒜根挂在绳上，随风轻晃。邻居大婶路过，笑着打招呼：“这回可多亏你们母子，不然真要出人命。”
“碰巧知道罢了。”惠低头翻动药材，“以前收拾仓库时看过图谱，记了点皮毛。”
“能记下来就不简单。”大婶感慨，“咱们村里总算有个懂这些的了。”
惠笑了笑，没接话，收起绳子回屋。
夜里，悠坐在灯下，把炭笔和废纸收进铁盒。他没再想白天的事。病人醒了，毒草识别图也贴了，该做的都做了。
他吹灭油灯，躺上床。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照进院子。鸡在笼里叫，狗在院外转圈。悠起床后拎起竹筐，里面装着镰刀和麻绳。他推开院门，走上村道。
路边，几个孩子蹲在公告板前，指着图纸大声念：“此草剧毒，误食致命！”
“我知道！昨天我爸说了，谁摘这个谁会死！”
“那右边的是药吗？”
“是！治毒的！悠哥教的！”
悠走过他们身边，脚步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