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在灶台边煮粥,蒸汽顺着墙缝往上爬。父亲坐在门槛上磨镰刀,铁刃与磨石相碰,发出规律的沙沙声。一切如昨日,也如前日。
他脱鞋进屋,帮忙摆碗筷。
晚饭时,母亲说起李婆家婚事有了转机,有人愿意赊账卖牛凑聘礼。父亲说这年头能互相搭把手就不容易。悠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饭后他洗了碗,走到后院工具房门口停下。
这里比屋顶更隐蔽。墙上挂着旧猎网、磨刀石、绳索、铁钩,地上堆着柴火和空陶罐。他选了正对门框的一根挂绳,上面系着一条撕下的麻布条,作为新的训练目标。
他没开写轮眼。
只是盯着那布条随风摆动,练习用肉眼捕捉轨迹变化。风吹一下,布条甩一次,他就在心里记一次角度和回弹力度。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——不用能力,也能保持敏锐。
练了约一刻钟,他停下。
呼吸平稳,心跳正常。没有头痛,也没有眼胀。他已经能控制那种力量,也能不用它而活下去。
这才是真正的苟道。
天快黑时,他把麻布条解下来,折好收进抽屉。明天要用它包药。
他回到屋里,见父母已经准备歇息。母亲吹灭油灯,父亲躺上床榻,发出轻微的床板响。
他坐在自己位置上,没立刻睡。
窗外月光淡淡,照在院中扫帚上。那把扫帚还靠在墙边,没收回屋。
他起身走出去,拿起扫帚,轻轻放进工具房角落。
然后关门,插栓,回屋躺下。
闭眼前,他想起使者收下矿石时的那个点头。
那一瞬间,他知道,危机过去了。
至少这一轮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,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