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雨隐小领主征召,拒绝并贿赂避祸
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不是什么重要任务,只是例行巡查中顺带的一件小事。一个躲在边境的小忍者,病恹恹的,连站姿都有些佝偻,确实看不出威胁。上报“体弱无用”,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他沿着土路往村口走,驴还在树下吃草。解开缰绳,翻身上鞍,没有再回头看。

    悠站在院门口,直到驴蹄声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。他才慢慢收回视线,走进工具房,从墙角陶罐底部摸出一片新削的木片,在上面刻了一道短痕。

    这不是训练记录。

    这是风险标记。

    每有一次外界接触,他就刻一道。不多不少,只记次数,不写缘由。这片木片藏在罐底碎布下,和之前的练习刻痕分开。他知道,有些痕迹不能留在明处。

    中午,母亲从邻居家回来,带来一篮新采的野蒜。她进门就说:“刚才见个外乡人骑驴走了,穿着不像商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雨隐那边来的。”悠正在编捕兔笼,头也没抬,“问了几句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问什么?”母亲放下篮子,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“说我以前是忍者,能不能去当差。”悠扯紧麻绳,“我说身子不行,他看看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顿了顿,没多问。这些年他们早有默契——不说破,不追问,不留下话柄。她只轻轻嗯了一声,转身去厨房泡茶。

    下午申时,阳光斜照进院子。悠把捕兔笼搬到院外晾干,顺便检查东坡的绊索。铜铃完好,地面无新脚印。他蹲下身,用指甲刮了点泥土闻了闻,没有外来气息。

    回到屋里,他从床底暗格取出一块更大的青鳞矿石,约莫鸡蛋大小,色泽更深。这是他留着最后应急用的。今天送出的那一块,只是边角料。

    他把矿石重新包好,放回原处。盖上木板,压上两捆旧布。

    傍晚,父亲挑水回来,说西林那边有鹿群经过,踩坏了太郎设的陷阱。两人聊了几句天气,说今年春雨来得早,山货会多些。

    饭桌上,母亲提到隔壁李婆家儿子要娶亲,聘礼凑不齐,愁得整夜睡不着。父亲说现在铜板紧,谁都难。悠夹了一筷子腌豆角,没说话。

    吃完饭,他照例去关铺面门板。天已黑透,村里灯火零星。他站在门口听了听,夜风拂过树梢,远处狗吠两声,随即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他回屋,吹灭油灯。

    躺在床榻上,闭眼之前,他想起使者最后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怀疑,也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评估后的漠然。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,在木叶巡逻队眼里,在激进派同族眼里,都在衡量一个人有没有利用价值。

    今天,他让自己看起来毫无价值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驴蹄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悠正蹲在鸡棚前喂食,听见动静没抬头。这次是真正的商人来了,斗篷沾满露水,背上包袱鼓鼓囊囊。他在村中空地停下,和铁匠聊了几句,便朝悠家走来。

    “昨儿路过第三区,听说小领主那边在清点边境可用人手。”商人一进门就低声说,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悠递上一碗热水,“来了个人,问了几句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商人喝了口水,“现在各处都在抓人充役,尤其是有忍者底子的。你能推掉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身体不行。”悠平静地说,“他还拿了点矿石走。”

    商人笑了下:“聪明。给点小利,既不得罪,又能让他主动帮你说话。这种人最喜欢这种事——不上报是怠工,上报‘无用’却是尽责。”

    悠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次能过,不只是因为病容和谎言,更是因为利益交换落在了对方心坎上。一个不起眼的好处,一句顺嘴的话,成本极低,却足以改变结果。

    商人坐了一会儿,换了些草药和腊肉,背着包袱走了。

    悠送他到村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。回程时,他绕道去了北沟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处废弃矿坑,是他半年前发现的。坑口被藤蔓遮住,里面散落着几块青鳞矿石残渣。他蹲下身,用手扒开浮土,又挖出一小块完整的原石,约拇指大小。

    他收进袖袋,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路上遇到两个孩子追兔子,笑声清脆。他避到路边让他们先过。其中一个认出他,喊了声“悠哥”,他点头回应。

    回到家中,他把新挖的矿石放进床底暗格,和那块大的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然后他取出今日编好的捕兔笼,提着出门。

    东坡、西林、北溪,三处巡查如常。绊索稳固,铜铃无声,渡口木桩依旧。他在老位置坐下休息,掏出干粮啃了几口,喝水润喉。

    太郎远远看见他,挥手打招呼。他点头,没走近。

    他知道,有些人注定不能深交。太郎善良,但也好奇。多一次接触,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

    太阳西斜,他收工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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