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扫帚,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。连续七日巡村无事,杂货铺重新开张,邻里往来如常,生活像是终于落了地。父亲在院后修补篱笆,铁钉敲得笃笃响;母亲在灶间煮粥,蒸汽顺着墙缝往上爬。一切平静得近乎真实。
他跳下屋顶,拎起靠在门边的猎刀,别在腰后,又检查了布袋里的火折子和麻绳。这是他每天清晨的例行动作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推开门时,晨雾还浮在村道上,湿气扑在脸上。他沿着惯常路线往西林走,脚步比前几天更稳,肩背也不再绷紧。他知道,这种放松不是错觉,而是时间给出的答案——他们在这片土地扎下了根。
西林边缘的铜铃静止不动,破陶片挂在树枝上未被触碰。北溪渡口的木桩稳固,水面漂着落叶随波轻晃。他走过荒坡,穿过灌木丛,跨过溪石,途中只惊起一只野兔,窜入草丛不见。他停下看了两眼,便继续前行。
走到林子深处时,太阳已升到树冠上方。阳光斜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影子。他正准备折返,忽然察觉脚下地面传来细微震动。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动物行走的节奏,而是一种沉闷、密集、由远及近的撞击感,像是重物高速冲撞泥土。
他蹲下身,手掌贴地三秒。震动来自西林内部,方向偏南,至少有三个大型生物正在快速移动,速度极快,轨迹直指村落外围采药区。那一带此刻正有村民在劳作——太郎带着两个年轻人去挖山姜根,按计划要到午时才回。
他立刻起身,拔腿就奔。猎刀在腰间晃动,布袋拍打着大腿外侧。他没走小路,而是直接穿林而过,踩断枯枝、拨开藤蔓,凭着记忆中的地形抄近道赶往事发地。距离估算约一里半,以他的脚程,最多三分钟能到。
越靠近震源,空气中的躁动感越明显。不只是地面震动,连树枝都在轻微摇晃。他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,紧接着是慌乱的呼喊:“快跑!猪疯了!”
他加快脚步,冲出最后一片密林时,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屏息。
三头岩鬃野猪正横冲直撞地在坡地上狂奔。它们体型巨大,肩高接近一人,獠牙外露,鼻孔喷着白气,双眼充血泛红,显然是受了强烈刺激或中毒所致。其中一头已将一名年轻村民逼至断坡边缘,那人脚下一滑,差点坠下陡坎,千钧一发之际被太郎拽住衣领拖回安全地带。
但危机并未解除。那头巨猪调转方向,低吼一声,四蹄刨地,随即猛然加速冲向两人所在位置。它的冲锋路线笔直,力量足以撞断碗口粗的小树。太郎拉着同伴往后退,可身后就是斜坡,退无可退。
悠没有犹豫。
他右手抽出苦无,左手同时抬至眼前。黑瞳瞬间转为猩红,三枚黑色勾玉浮现于眼底,呈三角分布,缓缓旋转。写轮眼开启的刹那,世界变了模样。
视野清晰得近乎刺目。飞溅的泥土颗粒在他眼中划出轨迹,野猪肌肉收缩的幅度、腿部发力的角度、重心转移的趋势,全都以毫厘精度呈现出来。他甚至能预判它下一步落脚点会在哪块碎石上,跳跃时会因左后蹄微跛而产生0.2秒迟滞。
他甩手掷出苦无。
金属寒光划破空气,精准击中野猪鼻骨最脆弱处。那一击不求重伤,只为打断冲锋节奏。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嚎叫,头部猛地一偏,前冲之势戛然而止,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踉跄几步,最终跪倒在地,抽搐不止。
其余两头野猪受此惊扰,并未立即转向悠,而是因同伴倒地而短暂迟疑。它们原地打转,鼻翼翕张,口中发出低沉咆哮。这一瞬间的停滞,正是机会。
悠站在原地未动,双目紧盯二者。三勾玉写轮眼的解析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他看到左边那头右前腿关节略有僵硬,行动时重心偏左;右边那头耳尖有一道旧伤,听力受损,对左侧声音反应迟钝。两者之间保持着约五步间距,尚未形成合围意识。
他慢慢后退一步,踩碎一片枯叶。
咔嚓。
声音不大,却让右边的野猪猛然转头。他立刻停止动作,目光锁定对方瞳孔变化。果然,它只转动了半圈脑袋,左耳抖了抖,显然未能准确捕捉声源方向。而左边那头则因同伴分神而略微松动阵型,向前踏出半步。
就是现在。
他突然向左闪身,同时扬起手臂做出投掷姿态。尽管手中并无武器,但动作逼真。左边野猪本能地低头防备,身体前倾欲撞。右边那头试图跟进,却因听力问题误判位置,冲得稍晚。
就在两者错位的瞬间,他迅速右移两步,跃上一块半人高的岩石。他俯视下方,冷静观察二者的相对位置。当左边野猪完成转向、准备再度冲锋时,它的右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