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刀,站起身,走到院墙根处,伸手摸了摸昨晚埋下的铜铃绊索。绳子还绷着,铃铛安静。他又绕到后屋,检查了挂在屋檐下的另一串铜铃,也未动过。连续七日,没有陌生查克拉波动,没有伪装者停留,也没有夜间异响。他知道,那股紧绷的弦可以慢慢松了。
他回屋取了猎刀和布袋,推开门。晨雾浮在村道上,像一层薄灰盖住地面。他沿着惯常路线往村口走,脚步放得比前些天稳。路过铁匠铺时,炉火还没燃起,门缝里透出一点冷烟味。再往前是井台,两个早起洗衣的妇人正低声说话,见他过来,其中一个抬头打了招呼:“今天这么早?”
“巡一圈。”他应了一句,声音平。
“听说考试完了?”另一个妇人拧着湿衣,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昨儿两个赶路的猎人说的,中忍考试早结束了,各村的人都撤了,连雨隐那边都清净不少。”
悠顿了一下,点头:“听到了。”
他没多问,继续往前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有两道新踩出的浅痕,不是靴底压出来的,是粗布绑腿踏过的痕迹。他蹲下身,指尖蹭了蹭地面,土质松软,无残留查克拉,也不是忍者常用的落脚点。确实是普通猎人。
他站起身,望向山路延伸的方向。前些天还能偶尔看见背着行囊的忍者身影,或是夜里察觉到短暂聚集的查克拉气息。如今整条路空荡,连鸟鸣都多了起来。他知道,边境的紧张期过去了。音隐不会再派下忍来摸底,木叶的小队也不会再路过。那些曾让他屏息藏身的日子,暂时不会再来了。
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了些。
到家时,母亲已经在灶台前忙活,锅里煮着粟米粥,蒸汽扑在墙上,慢慢洇开一片水迹。父亲站在杂货铺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旧镰刀,正用磨石来回推拉。门框上的遮阳布换了新的,灰蓝色,边缘缝得齐整。
“回来了?”父亲头也没抬,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“嗯。”悠把猎刀靠在墙边,进屋换了双干净鞋,又拿了块抹布走到店铺里。
货架还在原位,只是积了几天灰。母亲昨夜已清点过存货——盐、火石、粗线、针包、干粮袋,都是村民常买的。她一边擦柜面,一边低声说:“今天能开了。”
悠没答话,低头搬出一筐腌菜,摆在柜台外侧。这是他们刚来时做的储备,一直没舍得卖。现在重新摆出来,像是在告诉村里人:我们回来了。
他顺手检查了门后的插销,又看了看窗框的合缝。这些动作早已成了习惯,哪怕心里知道暂时安全,身体还是记得怎么防备。他停顿了几秒,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上午辰时刚过,第一位客人来了。是隔壁老李婆,拄着拐杖,背微驼,手里拎个布兜。“听说你们要开张?”她站在门口,声音有点哑。
“开了。”母亲笑着迎上去,“您要什么?”
“盐,半斤就行。”老李婆把布兜递过去,眼睛扫了一圈店里,“关了这么多天,我还以为你们不做了。”
“家里有点事,耽搁了。”母亲称盐时手稳,不多不少,正好够分量。
老李婆付了钱,提着盐走了。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悠一眼:“小子,瘦了。”
悠低头整理柜台下的麻绳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中午前后,陆续又有几人进来。都是熟面孔,买些火石、针线、粗布。交易简单,没人多问,也没人停留太久。父亲修好了门框的斜撑,坐在门槛上吃饭,一碗粥,一碟咸菜,吃得慢。母亲在灶间添柴,锅里炖着野菜汤,香味飘到店门口。
悠站在柜台后,看着门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到院中。鸡群在篱笆边啄食,母猫趴在屋檐下打盹。孩子们在远处空地上追闹,笑声断断续续传来。他忽然觉得,这声音不像前几天那样刺耳了。以前只要有人靠近院子,他就会下意识绷紧肩背,现在却能站着不动,听他们跑过泥地的脚步声。
下午申时,最后一笔生意做完。是个年轻汉子,买了两把砍柴刀,还顺带捎了包盐。他走后,母亲关上门,插上闩,长出一口气。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她靠在门板上,手扶着腰,“这铺子开着,心里才踏实。”
父亲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松了点。他把剩下的工具收进屋角的木箱里,盖上盖,拍了拍灰。
晚饭照常吃。四菜一汤,多了碗煎蛋。母亲特意煮的,说是补身子。悠吃了两个馒头,一碗粥,饭后主动去洗碗。水有点凉,他搓着陶碗,指节发红。母亲过来接过碗:“你去歇着吧。”
他没坚持,擦了手,走出厨房。
天快黑了,他照例出门巡村。猎刀别在腰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