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井边，放下锄头，打了桶水浇在头上，发出一声轻叹。

    “地翻好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就能下种。”

    悠点点头：“我待会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母亲这时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，揭开盖子闻了闻：“酸菜发酵得正好，再过三天就能吃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把罐子放到阴凉角落，又回屋拿了块布，盖在新孵的一窝鸡蛋上。

    屋里灶火未熄，余温尚存。墙角柴堆整齐码放，每根都晒得干透。鸡棚里传来咯咯声，有只母鸡刚下了蛋，正扑腾翅膀往外走。

    悠站起身，把补好的网卷起来，放进墙角的竹筐里。

    筐里还有几件旧衣服、一把断柄的锄头、半块磨刀石。

    都是普通人家的东西。

    没有忍具，没有卷轴，没有写轮眼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关上门，插上木栓。

    屋外，风穿过篱笆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像铃铛在远处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进院子，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木钉，走向鸡棚。

    钉子要换新的，旧的有些松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把旧钉拔出来，换上新的，一锤一锤敲实。

    父亲在菜地浇水，水管是用竹筒接的，水流均匀。母亲在厨房腌第二批野菜，嘴里哼着一首老调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太阳渐渐西斜，把屋顶染成橘色。

    悠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
    鸡棚修好了，结实，看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，转身朝屋里走去。

    脚刚踏上门槛，听见母亲在厨房说：“今晚炖汤，放点新采的蕨菜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父亲在院子里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悠没说话，只是脱鞋进屋，坐在桌边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三个碗，一双筷子，一碟咸菜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过自己的碗，轻轻放在面前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还没黑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