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已是午后。母亲正在灶台前切菜,见他进门,抬眼看了下布包:“带了什么?”
“野菜。”他说,把包放在桌上摊开,“还有点想法。”
父亲从后院进来,手上还沾着泥,听见这话,走到桌边坐下。母亲也停下手里的刀,等着他说。
悠指着那些野菜,一一说明名字、味道、毒性判断方法。他又拿出刻了痕迹的树皮,解释浅渠捕鱼的设计:白天挖沟,晚上点灯,鱼会被光吸引,卡在浅水区。
“不用忍术也能抓?”父亲问。
“不用。”悠摇头,“只要沟够浅,两边堵死,鱼跳不出来。我看过有人这么干。”
母亲点头:“那倒不显眼。”
“生火也一样。”悠接着说,“我不在家时,你们可以用干草绒加松脂做引信,一次点好几根备用。柴堆底下垫石头,通风,不容易灭。”
父亲想了想:“你娘以前管物资,记得哪种草最容易着火。”
“是。”母亲轻声说,“我还存了些旧棉絮,撕碎了混进去更好点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悠说,“另外,屋后的荒地可以开出来种菜。我今天看了几处地方,土不错。先种这几种,长得快,一个月就能收。”
他把带来的野菜分成两份,一份留着吃,一份准备明天移栽。他又画了张简单的纸图,标出哪些有毒,哪些要煮透,贴在厨房墙上。
当天傍晚,一家三口去了后院。父亲拿锄头翻土,母亲在一旁分拣石块,悠则用木棍划出行距。他们没说话,但动作配合默契。
第二天一早,悠又去了西林。这次他带了小铲子和几个陶罐,把昨天标记的野菜连根挖了些回来,小心裹在湿布里。他还特意观察了土壤湿度和光照角度,确保移植后能活。
接下来几天,家里多了不少新活计。
父亲在屋后搭了个简易鸡棚,四角用木桩固定,顶部盖了茅草。他又在旁边挖了个浅坑,铺上碎石,准备将来养鸭。母亲每天去厨房忙完,就坐在院子里整理食材。她把悠给的图抄了一份,挂在灶台边,每次做饭前都要看一眼。
第三天夜里,他们第一次用新法子点了灶火。母亲把备好的草绒团放进炉膛,一点就着,火焰稳定上升。父亲添柴时没再手忙脚乱,火一直烧到天亮。
第五天清晨,悠在浅渠里捞到了三条小鱼。不大,但足够熬一碗汤。母亲炖的时候加了点野蒜和姜片,去腥提味。三人围桌吃饭,都没多说话,但碗底都被刮干净了。
第七天,第一批移栽的野菜冒了芽。绿油油的,看着就有生机。母亲每天浇水两次,早晚各一次,还用碎布盖住防虫。
第八天,鸡棚里的母鸡下了第一颗蛋。个头小,壳有点软,但确实是蛋。母亲小心翼翼收进竹篮,放在阴凉处。
那天晚饭,他们吃了煎蛋。父亲夹了一筷子给悠:“你教的法子,成了。”
悠低头吃饭,没抬头:“都是你们做的。”
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。捕鱼、种菜、养鸡,哪一件都不是惊天动地的本事。可正是这些小事,让他们离外界更远了一步。
不再依赖商人送来的粮食,不再需要频繁进出村子采购,也就少了被人注意的机会。他们现在吃的每一口饭,都是自己动手换来的。这种踏实感,比任何伪装都可靠。
第十天下午,悠照例去巡查边界。铃铛都好好的,没人动过。他在北坡停下,蹲下检查绊索是否松动。手指碰到绳结时,忽然想起那三个野生忍者。
他们也是这样活下来的吧?没有村子庇护,没有任务收入,靠着一点点经验积累,在山林里熬过一年又一年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村中时,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石子。看见他,其中一个喊:“守夜人叔叔,今天铃铛响了吗?”
“没响。”他答,“平安。”
孩子们笑了,继续玩他们的游戏。
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家。
扁担靠在墙根,水桶摆在原位。他坐在门槛上,拿起针线,开始缝补那张破网。
阳光照在手上,线影微微晃动。
他的眼睛黑白分明,瞳孔深处空无一物。
他低头缝针,一针,又一针。
手指偶尔被线勒到,有点疼,但他没停下。
他知道,真正的守护,不是杀死多少敌人,不是开启多少力量。
而是日复一日,让自己变得平凡。
直到没有人再怀疑,他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直到他自己,也开始相信这一点。
他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。
抬起头时,父亲正从后院走来,肩上扛着锄头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