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立刻抓住机会。他抓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,用尽力气朝上游溪面甩去。石子划过空中,“扑通”落水,激起一片水花。
紧接着,第二声雷响。
雨点开始落下,先是零星几点,砸在叶子上啪啪响,接着连成线。
那人还在溪边,听见水声,立刻警觉。他抬头看天,雨水打在他脸上。他犹豫了一下,终于转身,朝坡上同伴靠拢。
两人在半山腰汇合,说了几句,声音被雨声盖住。然后他们一起退向林子深处,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。
洞里没人说话。
他们听着雨声,听着风声,听着一切可能藏着杀机的声音。
许久,悠才低声说:“他们走了。”
父亲吐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。
母亲睁开眼,手从帕子里抽出,上面全是汗。
“是真走了?”她问。
“暂时。”悠说,“他们没找到东西,加上下雨,痕迹会被冲,再搜也没意义。他们会回去报‘无果’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还待着?”
“待着。”悠靠在岩壁上,闭上眼,“他们可能还会派别人来,也可能明天就回来。我们得等到他们彻底放弃。”
洞外,雨越下越大。雨水顺着岩壁流下来,在洞口形成一道水帘。火光映在湿地上,晃动着,像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父亲从包袱里拿出干布,擦了擦刀。母亲把剩下的干粮重新包好,放进角落。悠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这场雨救了他们一次。
但下次呢?
他不想赌。
他只希望,这些人能早点相信——宇智波一家,已经死了。
雨下了整夜。
没人再靠近这片洼地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。鸟叫恢复了,虫鸣也起来了。
悠第一个醒来。
他靠在洞口,掀开藤蔓看了一眼。外面干净得很,落叶被雨水冲刷过,浮着一层水光。他闭目感知,方圆百丈内,没有查克拉波动。
他回头,低声说:“还没走远。他们在山外等着消息。”
父亲点头: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母亲没说话,只是把包袱搂得更紧了些。
悠坐回原位,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柴刀的把手。刀刃有点钝了,得磨。但他现在不能生火,不能弄出任何烟味。
他只能等。
太阳升到半空,洞里的光影移到了墙角。
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东南方向,那股气息又出现了。
不是同一个位置,但很像。
他立刻警觉,闭眼再探。
那人没走原路,而是从东岭绕过来的,速度比昨天快,直奔这片洼地。他不像在搜,倒像是确认什么。
悠心头一紧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一个人。速度快。”
父亲立刻站起。
“别动。”悠按住他,“他可能只是来验场。”
那人很快接近,停在百步外的一块高地上。他没下来,只是站着,望着这片洼地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,往地上一扔。
是一块布。
红色的,旧了,边角磨毛。
悠浑身一僵。
那是他弓弦上的红布条。
他烧了它。
他亲眼看着它化成灰,踩进土里。
可现在,它就躺在那里,湿漉漉的,被雨水泡得发胀。
那人站在高处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反应。
洞里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
许久,那人收回目光,转身离去。
悠靠在岩壁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,对方已经起疑。
这块布不该存在。
但它出现了。
就像幽灵,从灰烬里爬出来。
他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他知道,安稳的日子,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