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伸手摸了摸石头,又凑近闻了闻。然后他站起身,朝另一个方向扔了块小石子。石子落水,“咚”一声,在山谷里传出去很远。
悠知道他在试探。
如果有人躲着,听到声响可能会回头,或者挪位置。那人就等着这一瞬的动静。
洞里没人动。
连母亲的咳嗽都憋住了。
那人等了半晌,没再发现异常,便继续沿溪上行。但他走得很慢,明显起了疑心。
与此同时,东南那股气息也动了。那人从坡上下来,往这边靠拢。他没走明路,而是贴着树根爬行,像蛇一样悄无声息。他的查克拉一直压着,几乎融进林子里。
悠察觉到时,对方已距洞口不到二百米。
“南边那个来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速度快,贴地走。”
父亲立刻站起身,手握住刀柄。
“别动。”悠按住他手腕,“他还没发现我们。这时候动,反而暴露。”
父亲僵住,慢慢松手。
洞外,风忽然大了。树叶哗哗响了一阵,掩盖了不少细微声音。那人借着风声往前滑了一段,停在一片矮林后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嗅了嗅地面。
悠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“根”的人有一套独特的追踪法:不是全靠查克拉感知,而是结合气味、温度、土壤湿度,甚至空气流动的方向。他们像野兽一样靠本能判断。
那人蹲了很久,忽然抬头,目光扫过岩壁。
悠立刻缩回头,把藤蔓拉严实。
一秒,两秒。
没有动静。
那人没动。
又过了片刻,他缓缓起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悠松了口气,但没敢放松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。他们会一遍遍搜,一圈圈压,直到确认目标不在,或者找到为止。
他靠在岩壁上,额头出汗。洞里闷热,空气不流通,呼吸久了都有点发沉。母亲靠在角落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可手指还在微微颤。父亲坐在另一边,手一直没离开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到头顶,洞口的光影变了角度。外面传来鸟叫,是山雀,寻常得很。可悠不敢信。他知道“根”的人有时会用幻术模仿鸟鸣,引人出洞。
他依旧闭目感知。
那两人分开了。西北的那个回到溪边,开始翻石头、扯藤蔓,明显在找藏身处。东南的那个上了坡顶,站在一棵歪脖子树后,静静望着这片洼地。
他在盯。
悠知道他在等。
等有人忍不住出来,等风向变了带出气味,等夜里目标生火取暖。
他不能等。
他得做点什么。
他想起商人说过的话:“‘根’的人做事讲效率。他们不是疯子,不会耗一辈子找一个人。只要没证据,他们宁可上报‘目标已灭’,也不想担误任务的风险。”
所以他要让他们“觉得”这里没人。
他轻轻摸出一颗小石子,握在手里。然后他侧身,借着洞壁遮挡,把石子从藤蔓缝隙中弹了出去。石子飞得不远,落在下游五六丈外的一片碎石滩上,“嗒”地一声轻响。
几乎同时,溪边那人猛地抬头,朝声音方向望去。
悠立刻屏息。
那人没动,只盯着那边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慢慢走过去,踩在石头上,每一步都极小心。他蹲下身,翻了翻碎石,又闻了闻地面。
什么都没发现。
他站起身,皱眉环顾四周。
悠等他走远了些,又从地上扯了根细藤,一头绑在枯枝上,另一头用手牵着,轻轻一拽。枯枝在地上拖了一下,发出“沙”的一声。
这次声音更轻,但在安静的山林里足够明显。
那人立刻转身,朝声音来源逼近。
悠松开藤,靠回岩壁。
他知道,这一招撑不了太久。但他们只需要撑到对方怀疑情报有误。
太阳偏西,洞里更暗了。母亲醒来,喝了口水,又靠回去。父亲换了条腿盘着,手还是搭在刀上。悠坐在洞口,手里捏着最后一颗石子。
他知道不能再用了。用多了,对方会察觉是人为干扰。
他必须等。
等风,等云,等一次自然的声响。
天渐渐阴了。山口吹来的风带着湿气,云层压低,像是要下雨。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鸟也都回巢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雷响。
不是炸雷,是闷雷,从山背后滚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