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太显眼。最好选一条猎户常走的小径,但又能绕到后山背面。他记得南沟附近有条断崖小路,平时少有人去,因为容易落石。但如果小心些,完全可以通行。
他还得带点东西掩饰。比如猎具,或者采药的篮子。不能空手,也不能背太大包袱。
最重要的是,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包括太郎、老妇人、甚至那些只打过照面的村民。他们现在是猎户一家,不是逃亡忍者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恐惧是有重量的。它压在胸口,让呼吸变浅。但他不能让它浮现出来。他必须像过去十年一样,藏得更深,更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听见母亲在外屋铺床的声音。父亲在门口又检查了一遍门闩,脚步沉重。油灯的火苗渐渐矮了下去。
他站起来,吹灭灯火。
黑暗中,他靠着墙站着,听着屋外的风。
那只猫又跳过篱笆,惊起两只麻雀。
他没动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进窗缝。悠醒来时,母亲已经在灶台前忙活。柴草塞进炉膛的声音轻而规律。父亲坐在门槛上磨刀,刀刃贴着磨石来回走,发出短促的沙沙声。
一切如常。
他坐起身,把被子叠好放在床角。床板下的暗格合着,布包还在。他洗脸,铜盆里的水凉,掬一捧泼在脸上。毛巾搭回架子,他检查了一下钉子——没松。
他穿上粗布短打,腰间扎皮带,把旧弓背在肩上。这张弓是他在木叶旧货摊买的,弓身有裂痕,缠了麻绳加固。箭是自己削的,竹杆加铁簇,飞不远,但看着像那么回事。他拎起藤编的猎物筐,打开门。
院子里晒着几块腊肉,颜色正常。母亲正在堂屋分肉,见他进来,看了一眼筐,没多问,只说:“山鸡煺毛费事,晚上吃不上,先挂着。”
他没说话,把筐放下,去屋后处理兔子。用猎刀割喉,放血,剥皮。皮晾在绳上,肉分成两份。刀法不算利落,故意留下几处划痕。血用水冲进土里,混着泥浆流走。
父亲修完篱笆,坐在门槛上擦汗。他换了件干净衣裳,手里还是那把刀,正用油布抹。
“今天去哪?”父亲问。
“南沟。”他说,“听说那边野物多。”
“嗯。”父亲点头,“带够水。”
母亲走过来,把一小包干粮和水囊悄悄塞进他的猎物筐底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他背上筐,推门出去。
清晨林子里雾重,树叶滴水,地面湿滑。他绕开泥坑,专挑硬土走,鞋底不沾太多泥。弓挎在肩上,脚步压在别人踩过的痕迹上。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打猎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他走出院门,回望一眼家中炊烟袅袅。
脚步踏上通往山林的小径,身影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