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湿布巾干了,她没换,怕动作太大引来注意。
父亲的手一直按在苦无上。
悠闭眼,感知不中断。
四分钟后,震动减弱。
五分钟后,消失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
他率先跃出。
跳过水面,落地翻滚卸力。
站起,回头。
父亲抱母亲跳。
落地稳。
三人全部抵达对岸。
脚底是坚实坡地,踩上去有回响,是实心的地。
他们没立刻庆祝,也没坐下。
悠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沼泽。
雾茫茫,水静静,绿藻随波轻荡。
看不出杀机。
但刚才那五米,可能是整段路最危险的一截。
他低头,检查自己双脚。
鞋底沾泥,但没破。
布包还在,密封完好。
他伸手进内袋,摸了摸藏在夹层里的火绒和蜡丸——都在。
父亲拍拍他的肩。
不是表扬,是确认。
母亲摘下湿布巾,轻轻抖了抖。黄渍斑斑,不能再用了。
她把它卷起来,塞进背囊角落。
“还能走?”悠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走。”
他们沿着坡地上行。
十分钟后,登上一道山脊。
风来了。
雾被撕开一角。
前方是起伏的丘陵地带,树木渐密,地势抬升。
没有村落,没有道路,没有人烟痕迹。
只有野径,被动物踩出来的那种。
他们站在山脊顶端,望着那片未知的山野。
谁都没说话。
父亲从腰袋取出水囊,喝了一口,递给孩子。
悠接过,喝了一小口,咽下。
水有点涩,带着铁锈味,是从山泉接的。
他把水囊还回去。
母亲整理了下背囊带子,把松掉的绳结重新系紧。
他们的衣服都湿了大半,沾着泥点和草屑。
脚累,腿酸,呼吸还没完全平复。
但他们活着。
没伤。
没丢东西。
没留下痕迹。
悠最后看了眼来路。
那片沼泽藏在雾里,像一张没张开的网。
他们穿过去了。
他转过身,面向前方。
抬脚,往前走。
父亲跟上。
母亲也迈步。
三道身影顺着山脊下行,走入丘陵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