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路很湿,地上有车轮印,带着一层泥。他沿着山坡往下走,不走大路,专走树林边的小道。他一步一步踩稳,躲开积水和断掉的树枝。这条路是他前几天踩出来的,通向一个任务点。那里没人巡逻,也不会遇到熟人。
太阳升到树顶时,他到了任务大厅。木头牌子歪着,屋顶漏雨,下面放着几个盆接水。门口挂着布帘,他掀开进去。里面很暗,空气里有汗味和旧纸的味道。墙上钉着一块板,上面贴满发皱的纸条,字写得乱七八糟。
他走到板前,低头看。手指在几行字上慢慢划过。他只挑D级任务,一个人能做,不用组队。清淤、运货、赶野猪,这三个都写着“今天接,今天结钱”。他记下编号,走到柜台前。一个戴老花镜的男人坐在后面,手里拨着算盘。
“接三个。”他说,“清淤、运货、赶猪。”
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皮肿肿的。“化名?”
“林远。”
“户籍?”
“边境散户,没登记。”
男人点点头,在本子上写了几笔,盖了个红章。“先交两文押金,做完退。”
悠掏出铜钱放在桌上。男人收了钱,撕下三张单子递给他。他接过,折好塞进衣服内袋,转身离开,没再看别人一眼。
第一个任务是清淤。地点在西边的田渠口,离这儿两里路。他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人在挖泥。铁锹插进沟里,甩出黑乎乎的烂草。工头是个矮壮的汉子,袖子卷到肩膀。看见他来,指了一段没动过的渠。
“这段堵得厉害,水过不去。”
悠嗯了一声,拿起靠在石头边的铁锹。他先站着看了一会儿,顺着水流痕迹看,知道哪里堵得最严重。上游弯道堆满了烂叶子和断枝,下游泥沙很厚。按道理应该先清上游,再挖下游,这样最快。但他没动手,等别人干了一阵,才慢慢跟上。
他铲得很慢,动作看起来很吃力。每挖一会儿就停下来擦汗,蹲在边上喘气。其实他一点都不累,但他不能比别人快。有人嫌他落后,他也不说话,只继续干活。
七个小时后,最后一段通了。水慢慢流过来,工头在泥地上来回走了几趟,说:“还行吧,能用。”
他拿到一小袋铜钱。当面数了,不多不少。收好后,他去第二个任务的地方——村东的仓库。三箱农具要送到邻村,车子轮子松了,拉起来咯吱响。他检查过,知道拧紧螺丝就行,但他没修。车子一路晃,走到半山坡时,前轮卡住了。
他蹲下假装查问题,其实是故意拖时间。等另外两个运货的人路过,帮忙推车时,他才“发现”毛病,拿扳手拧了几圈,装作费劲修好了。那人拍拍他肩膀:“运气不错,再走几步就得拆车了。”
他点头,没多解释。剩下的路顺利,到了地方登记签收,领了第二份钱。
第三个任务是赶野猪。村子北边的玉米地发现了蹄印,要把野猪赶回山里。他带了火把和锣,傍晚出发。林子口有新鲜粪便和倒下的灌木,他蹲下看了看,知道野猪什么时候出来,走哪条路。
他本来可以在路上设陷阱一次赶走,但他没这么做。他分三次进林子,每次敲锣点火,吓一下就走。村里人远远看到火光,以为他在拼命赶猪,其实他只是做样子。最后一次,他还故意摔了一跤,滚进草丛,爬起来时衣服沾满泥,看起来很狼狈。
村长来看时皱眉:“你这方法不行,明天它们还会来。”
他低头说:“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算了,反正现在走了。”
他拿到了第三份钱。三袋铜钱加起来比别人多一点。他立刻去了集市。买了五斤米,一包盐,一包油,两尺粗布,还有几根蜡烛。母亲让他买布做窗帘,他记得。付钱时他把所有铜钱都掏出来,一分不留。摊主称重、找零,他当场接过补的几枚小钱,放进随身的小布袋。
买完东西,他没走原路。绕到山脚,走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回去。这条路穿过一片枯竹林,地上全是断叶子,脚步声听不清。他走得稳,肩上担子压着,但不着急。天快黑了,远处村子亮起零星灯火,他知道家在哪,但现在不能直接回去。
他在坡顶停下,放下担子,靠着树休息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,林子里有鸟飞的声音。他闭眼听了听,确定没人跟着,才继续走。
前面是岔路。左边回家,右边通溪谷。他选了右边,想再走一段确认安全后再回去。这是父亲教他的规矩:出门回来,必须查有没有人跟踪。
他往前走,脚踩在干藤上,发出轻微的响。二十步外,一棵倒下的树横在路上,树枝乱七八糟。他正要绕过去,忽然听见左边林子里有声音——不是风,也不是动物,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。
他停下,没回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