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换衣服时动作很慢,把旧便服套上身,领口磨得发白,袖子短了一截。没戴护额,也没绑忍具带。父亲站在堂屋角落,正用抹布擦一把生锈的铁锹,像是真要修墙。母亲端出一碗稀饭,放在桌上,碗沿裂了道细纹。
“该晾衣服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不低。
悠点头,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。巷子里没人,但空气不对。往常这个点会有孩子跑过,狗叫,邻居扫地。现在什么都没有,连风都停了。
他退回屋内,靠墙站了片刻。父亲抬眼看他,没说话,只把铁锹靠在门后。母亲拎起竹篮,里面叠着几件洗过的衣裳,颜色灰扑扑的。她走出去,脚步平稳,像每天都在做的事。
悠从窗缝往外看。母亲走到院中绳子前,一件件挂衣服。湿布拍在绳上,发出闷响。她抬头看了眼巷口,又低头继续。第三次抬头时,目光扫过哨岗方向,眼神涣散,像只是被阳光晃了一下。
巷口确实立了人。两名黑衣忍者站在转角处,背对墙壁,面朝街区。他们不动,也不说话,手里没拿武器,但腰间鼓起一块,是藏了苦无。查克拉波动持续扫过街道,每隔十几秒就掠一遍,像梳子过头。
母亲挂完最后一件,转身回屋,顺手关门。她走进厨房,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,手稳,没抖。
“出不去。”悠低声说。
父亲放下抹布,走到窗边,没贴太近,只斜身借玻璃反光看外面。“每小时整点来一趟。”他说,“刚才六点,我记了时间。七点、八点,都会走同一条线。”
悠没应声。他在想昨夜的计划——清晨分头出门,在老槐树下碰头。可现在,巷口卡着人,别说碰头,连门都难出。暗部不是巡逻,是封锁。他们不搜家,不盘问,就这么站着,把整个宇智波驻地变成一座睁着眼的牢房。
母亲坐在桌边,手指摩挲茶杯边缘。“有人会来问话。”她说,“这种时候,不会漏掉谁。”
话音刚落,敲门声就响了。三下,不急不缓,节奏稳定。
母亲看了悠一眼,示意他退到里屋。悠转身进去,拉开柜子虚掩着,留条缝。父亲整理了下衣领,把背微微弓起来,像是常年扛重物养成的习惯。他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人,还是刚才巷口那两个。他们没进门槛,一只脚在门外,一只脚在门内,姿势克制,却又不容回避。
“止水的事,你们听说了吧?”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平直。
父亲点头:“听说了。投河了,是不是?”
“你们怎么看?”另一人问。
母亲从厨房走出来,站到父亲旁边,手里还拿着湿抹布。“我们能怎么看?”她说,“我们就是普通人家,儿子病着,我天天熬药。训练营那些事,轮不到我们掺和。”
“家族里有人喊报仇。”暗部说。
“那是上头人的事。”父亲接口,“我们这种旁系,连族会都进不去。平时巡逻都不让我们干,哪来的资格谈大事。”
暗部沉默了几秒。没人动。街对面一户人家的窗扇轻轻合上,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你们儿子呢?”其中一人问。
“屋里躺着。”母亲说,“昨晚又烧了一阵,今早才退下来。这会儿刚睡着。”
暗部没要求见人,也没提出进屋查看。他们又站了两秒,转身走了。步伐一致,落地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
悠在柜缝里看着他们走远,直到背影拐过巷角。他出来,走到桌边坐下。
“他们不记。”他说,“不是来取证的,是来看反应。要是我们激动,或者躲闪,才会被盯上。”
父母没接话。屋里安静下来。水壶还在炉上,水快干了,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
母亲起身关火。父亲走到院墙边,蹲下身,假装检查砖缝。他手指在墙上划过,眼睛却盯着巷口方向。他知道暗部会再来。每小时一次巡逻,是规律,也是压力。他们不需要动手,只要一直站着,就能让人自己乱起来。
悠回到窗边,坐下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封面磨损,页角卷起,是村塾用的旧识字本。他翻开,低头看,其实一个字没读进去。余光一直扫着街道。
街上始终没人走动。偶尔有老人出门,站门口扫两下地,立刻回去。一家晾了被子,半个钟头就收了。所有门窗都关着,但窗帘拉开一角——有人在看,只是不愿露脸。
七点整,暗部小队准时出现。四人一组,穿统一黑服,面具遮脸,只露眼睛。他们沿主街走过,查克拉扫描比早上更强,像一层热浪压过屋顶。每经过一户,屋内都会静一瞬。
他们没停留,也没敲门。
“他们在等。”悠说,“等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