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水是凉的,他捧起一捧泼在脸上,抬头时镜中人脸色偏白,眼底有淡淡青影。他盯着自己看了两秒,眼神立刻放空,恢复成惯常的怯懦模样。
换上忍服时,他动作放慢,左手扶着桌角,像是起身费力。背包挂在门后,他取下来检查了一遍,里头只有训练用的空卷轴、一块干粮和水囊。没有多余痕迹。他背上包,推门出去。
晨风穿过巷子,吹起衣角。他走得很稳,步幅不大,经过几户人家门口时听见锅铲声和说话声,没人注意他。到了族地西校场入口,守卫扫了一眼他的脸,又看徽章,挥手放行。
操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人,分成三组练习火遁。宇智波烈在中间那组,穿着红色镶边训练服,正大声纠正同伴结印顺序。悠走到角落空位,放下背包,开始热身。他活动肩膀时故意顿了一下,右手搭在左臂上揉了揉,像在忍痛。
不一会儿,教官点名分组演练凤仙火之术。悠被分到烈那一队。六人排成一行,依次准备施术。前两人喷出火焰还算整齐,第三个人失误,气流打乱阵型。轮到悠时,他站上前一步,双手结印缓慢,查克拉运转滞涩,最后一口气喷出,火球歪斜落地,只烧焦了一小片草皮。
“又是你。”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悠没回头,手还保持着收势姿势。
“练了这么多天,连方向都调不准?”烈走近两步,站在他侧前方,“旁系里就你最拖后腿。天天装病不来,来了又这副样子,真当特训营是你家后院?”
周围几个人停下动作,往这边看。有人轻笑了一声。
悠垂下头,手指微微发抖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……尽力了。”
“尽力?”烈冷笑,“你这不叫尽力,叫浪费时间。家族现在需要能战的人,不是废物。”
他说完,忽然抬手,苦无出鞘半寸,在掌心划了一下。血珠渗出来,他没擦,反手将苦无甩向地面——刀尖擦过悠的右臂外侧,布料裂开一道口子,皮肤被划破,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操场上静了一瞬。
悠猛地后退半步,双臂抬起护在身前,嘴唇颤着,没说话。
“别这么怕。”烈收回苦无,语气带讥讽,“要是真上战场,敌人可不会因为你躲得快就放过你。你这样子,别说打仗,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旁边一个队员劝道:“算了,他本来就不太行。”
烈哼了一声,转身走回原位:“继续练。下一个。”
悠站在原地,右臂火辣辣地疼。血顺着小臂流下来,滴在草地上。他低头看着,心跳加快,但没去摸伤口。等周围人都转回去练习,他才慢慢松开紧绷的手指,从腰包里抽出一条旧布条,低头包扎。
动作很慢,手指有些笨拙,打了两个结才固定住。布条压住伤口,血不再外溢。他把残端塞进袖口,重新站好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训练继续进行。教官过来巡查了一圈,看到他手臂上的包扎,问了一句:“伤了?”
“不小心蹭的。”悠低声答,“没事。”
教官皱眉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烈,最终什么都没说,摆手让他归队。
剩下的半个时辰,悠依旧按原样练习。结印慢,喷火歪,偶尔咳嗽两声,像是体力不支。没人再理他。
日头升高,训练结束。队伍解散时,烈拍了拍身边人的肩,笑着走远。悠默默收拾背包,背在肩上,转身离开校场。
他走得很慢,右臂贴着身体,左手轻轻扶着受伤侧的肩膀,走路时微微弓着背,像是一路忍痛。经过家族巡逻队驻点时,一名守卫朝他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包扎处。悠立刻低下头,脚步加快几分,绕过岗亭走了过去。
巷口有棵老树,他停了一下,伸手整理领口,拍掉肩上的尘土,又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。动作自然,像是日常归家的疲惫模样。确认四周无人关注,他继续往前走。
推开家门时,母亲正在灶间煮饭,听见动静探出头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点头示意,径直走向自己房间。
进门后反手关门,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,呼吸平稳。然后走到床边坐下,解开外衣扣子,小心脱下右臂那侧。布条已经被血浸湿一小块,他拆开重新包扎,用药粉撒在伤口上,再用干净布条缠紧。
整个过程安静而熟练,没有多余表情。包扎完,他把旧布条卷成一团,塞进床底裂缝深处,上面压了一块碎瓦片。起身时顺手碰倒了桌上的水杯,水洒在地面,他弯腰捡起,随手放在矮几上,杯子歪斜着,像随手搁的。
他重新穿好衣服,背上背包,走出房间,去了厨房。水壶在炉上烧着,他倒了一杯温水,喝了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