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手。指甲边缘发青,是昨晚特意用草药染的。指尖有些颤,不是装的——昨夜躺太久,血液循环不畅。他轻轻搓了搓指节,等那点麻意散去。
门缝透进一道光。母亲在厨房烧火,柴火噼啪响了一下。他听见碗筷轻碰的声音,接着是锅盖掀开又盖上的闷响。她正在熬新一锅药渣,要晾出去给人看。
他下床,脚踩在地板上故意拖着步子,发出虚浮的声响。走到桌边坐下时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站不稳。母亲端来一碗稀粥,放在他面前。
“今天要去任务所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“你爸先去探路,看有没有人盯着。”
悠点点头,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。米粒没嚼碎,他就咽了下去。喉咙里有点堵,但他没喝水。
“还是老样子说?”他问,嗓音哑。
“心神受损。”母亲看着他,“大夫说,离了亲人会惊厥。”
他放下勺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这是暗号——他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半个时辰后,父亲回来了。他站在院门口,左右看了看,才走进来。手里拿着一条旧围巾,说是路上顺来的,其实是在西街口转了一圈,确认没人尾随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三人出门,顺序和平时一样:父亲在前,悠走在中间,脚步虚浮,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;母亲落后半步扶着他。他们穿的是最旧的衣裳,袖口磨了边,鞋底也薄。悠的腰微微弯着,像是背不动力气。
木叶任务所的大门已经开了。早班忍者三三两两地进出,有的背着忍具包,有的拿着任务卷轴。大厅里人不多,第三受理台前排着几个低阶忍者。
他们走到窗口外侧站定。父亲上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一份竹纸文件,递进去。
“林田家补充申请复核。”他说,“家属随行许可。”
窗口后的忍者抬头看了眼,接过文件翻开。他年纪不小,眼皮耷拉着,像是没睡醒。翻了几页,他皱眉。
“三人同行?父母都去?”
“孩子病着。”父亲低声说,“大夫不让离人。”
“为什么不派医疗忍者陪?”
“试过。”母亲接话,语气平稳,“上次送去疗养院,半夜惊醒抽搐,差点没救回来。现在只能靠我们守着。”
忍者合上文件,盯着他们看了几秒。悠垂着眼,呼吸放得很浅。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自己,停在脸上,又移开。
“签免责书吗?不占编制,不领津贴?”
“签。”父亲立刻说,“我们只求个通行许可。”
忍者叹了口气,在文件上盖了个章,推出来一张回执单。
“批了。期限三年,到期不归,按脱岗处理。”
父亲接过单子,道了谢。悠轻咳两声,像是支撑不住,身子往母亲那边歪了歪。母亲扶紧他,低声说:“快回家躺着吧。”
他们转身离开大厅,脚步没加快,也没回头。
侧室在走廊尽头,门小,漆也掉了。发放员坐在矮桌后,面前摆着一堆徽章。父亲递上回执,那人头也不抬,随手从盒子里拿出一枚铜牌,正面刻着“边境巡查辅助”,背面编号清晰。
但牌子底纹是红的。
父亲接过看了一眼,不动声色。
“这牌子……”他问,“是不是和去静风哨岗的不一样?之前听说那边常调人回村演武。”
发放员这才抬头,瞥了眼牌子,立刻换了一枚。
“哦,你们是非战斗编,三年期。这个,蓝色底纹的。”
他重新递出一枚。这次底色是淡蓝,边缘无纹,正是他们要的类型。
悠伸手接过,指尖碰到铜牌的一瞬,顿了半秒。他低头看,像是好奇,又像是傻愣。然后把它塞进内袋,压在胸口位置。
三人走出任务所大门时,太阳已经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