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桌前,手指轻点三下,短、短、长。厨房里传来碗碟挪动的声音,母亲端出一杯茶,放在桌上。茶水微温,没加茶叶,只是热水。这是信号——屋外安全,可以开始。
父亲从里屋走出来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脱下外衣,翻过来套上一件黑袍,是旧的巡逻服改的,领口压得平整。他戴上一个木制面具,不遮脸,只用来改变声音。他站到门边,背对灯光,身影拉长,像一道墙。
“准备好了?”他问,声音压低,带着暗部那种不带情绪的腔调。
悠点头。母亲站在他身后半步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微微发白。
父亲抬手敲门。
三声,不急不缓。
悠吸气,肩膀放松。他知道这不是真查,但不能当假的看。一步错,全家死。
门开一条缝,他露出半张脸,眼神怯懦,语气迟疑:“谁?”
“木叶暗部。”父亲站在门外,声音冷,“奉命核查近期D级任务执行情况,请配合问话。”
悠拉开门,低头让出通道。父亲走进来,扫视屋内:灶台冷,桌上无纸笔,墙角堆着柴。一切如常。
“最近一次任务是什么?”父亲问。
“驱逐山猪群。”悠说,语速平稳,“在静风村北山林区,持续六天。”
“报告是谁审批的?”
“村东任务所,老村长签字。”
“你一个人做的?没有同伴?”
“有护卫队接应,但我没留名册。”
父亲皱眉:“为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他们。交接完就走了。”
“雨天行动,你用火攻,不怕引燃山林?”
“那天天没下雨。”悠说。
父亲盯着他:“可记录显示,当日全镇无降水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出发那天是晴的。后来下了点,不大。”悠低头,“时间久了,记不清具体时辰。”
母亲插话:“他腿伤没好利索,走一趟不容易,回来躺了两天。我还骂他不该黑天出门。”
父亲转向她:“你作为家属,有没有发现他行为异常?比如深夜外出、接触可疑人员?”
“没有。”母亲摇头,“他能去哪?药钱都靠做任务攒。前些天补了点盐,换了点肉干,都是镇上陈师傅经手。”
父亲沉默片刻,突然换了个语气:“有人看见你夜里见工匠。你在造什么?”
屋子里一下静了。
悠的手指抽动了一下,想摸袖口。他立刻停下,低头,声音带颤:“我……我只是补盐,换点肉干……您要不信可以去问陈师傅。”
母亲接得快:“他连刀都拿不稳,还能刻东西?要是真干了违法的事,我第一个捆他去告发!”
父亲没说话。他摘下面具,坐在桌边,脸色恢复平常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你们刚才都错了。”
悠抬头。
“你太镇定。”父亲指着儿子,“问到‘夜里见工匠’,你第一反应是解释,不是怕。普通人被暗部盯上,第一反应是慌,是抖,是说不出话。你却像早准备好答案。”
他又看向妻子:“你接得太顺,像背过。暗部最怕这种‘完美配合’。他们专挑破绽打,一句话逼出来,两个人答得一样,就是死路。”
母亲抿嘴,轻轻点头。
“再来。”父亲重新戴上面具,“这次,你说错一次。”
第二轮开始。
敲门声比刚才重。
“木叶暗部,例行巡查。”
门开,悠脸色发白,呼吸加快。
“最近有没有接受外来任务?超出族地范围的?”
“有……驱逐野兽。”
“哪个村子?”
“静风村。”
“谁派的?”
“任务所。”
“具体负责人?”
“我不认识……是个老头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没问。”悠皱眉,像是努力回忆,“他桌上有个茶杯,写着‘静’字……别的真记不清。”
父亲突然逼近一步:“你说你提交了任务报告,盖了章。可我们查过,同期D级任务登记簿上,没有你的名字。你怎么解释?”
悠瞳孔一缩。
母亲手猛地攥住衣角。
“我……”悠声音发抖,“我真的交了……可能是漏登了?或者……他们忘了写?”
“你觉得,暗部会因为‘忘了写’就放过你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悠后退半步,撞到桌角,“我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