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任务,收据还在……我可以去找!”
母亲扑上来:“大人!他真没撒谎!您要不信,去村里问!他腿瘸着回来的,满脚血泡!我们连药都不敢多买,怕惹眼!”
父亲站着不动,几息后,缓缓点头。
“这次,像样了。”
他坐下,取下面具,揉了揉眉心。
“记住,不怕犯错,怕装完美。他们不怕老实人出岔子,怕的是滴水不漏。越简单,越乱,越真实。”
他看向悠:“下次问你有没有见工匠,别解释用途。直接怕,抖,说‘我没去’,哪怕被当场拆穿。承认错误比伪装忠诚更安全。”
悠点头。
“再练。”
第三轮,父亲换了角色。
他不再问任务,而是突然提起家庭关系。
“你父母近来情绪如何?有没有抱怨木叶?说过宇智波该争权之类的话?”
母亲一僵。
“没有。”悠摇头,“我爸就盼着我早点好,别拖累家里。我妈天天算钱,嫌我赚得少。”
“那你呢?对家族现状怎么看?”
“我?我就想活着。”悠低头,“别让我上战场,别让我出村,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。”
“可你是宇智波。血统决定立场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管不了。”悠声音低下去,“我又不是精英,没人看得上我。我能干嘛?”
父亲停顿几秒,忽然笑了一声,沙哑,不像他自己。
“行了。”他摘下面具,“今天到这。”
他把黑袍折好,塞进柜底。面具放回抽屉,压在一本书下面。
母亲收拾茶杯,动作轻,没说话。她走到窗边,检查插销是否牢固。又弯腰摸了摸门槛下的小凹槽——那里藏着一把备用钥匙,和一小包止血粉。
悠回到桌前,把刚才演练的问题写在纸上,只记关键词:**雨天记录、同伴签字、名字缺失、工匠接触**。他看了一遍,吹灭油灯。
黑暗里,他躺回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父亲在堂屋铺床,草席发出细微摩擦声。母亲进了里屋,脚步轻,关门时没出声。
屋外,一只猫跳过院墙,落地无声。
悠没动。
他的呼吸慢而浅,但脑子清醒。一遍遍回放刚才的对话。哪一句太快,哪一句太慢,哪一个词不该说。
他知道,真正的盘问不会按顺序来。不会给你准备时间。可能半夜突袭,可能趁你吃饭,可能一群人围上来,轮流问同一句话。
但他必须像今晚这样,把每一句都说成本能。
不能想,只能答。
答错了,就说是记不清。
怕了,就抖。
慌了,就结巴。
只要不露狠劲,不显聪明,不死扛,就能活。
他把手伸到床底,摸到铁盒边缘。确认锁扣完好。练习册在里面,假章文件也都在。物已齐备。
现在,人也得齐备。
他闭上眼,不是睡,是养神。意识悬在半空,随时能落下来。
外面传来一声狗叫,很远。随即消失。
他没睁眼。
一只手垂在床侧,离苦无还有一寸距离。
没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