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五指缓缓收拢,又松开。昨晚睡得断断续续,梦里全是仓库铁架的影子和母亲压低的声音。现在脑子有点沉,但他知道不能停——补交清单的事已经办完,暗号也销毁了,接下来得恢复正常外出节奏,像从前一样不起眼地活着。
他换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旧忍服,围上围巾,拎起布袋出门。
中午时分,他从任务所领了张D级送信单子,在村务区绕了一圈后,顺路走向族地东侧训练场边缘。那里有一排老树,树荫浓密,是不少旁系忍者午间休整的地方。他本打算在树下坐一会儿,等日头偏西再回居住区,可刚走近,就听见有人提高嗓门。
“哟,这不是‘病秧子’来了?”
声音来自左侧第三棵树下。三个同批进入忍者学校的旁系少年正靠在树干上休息,其中一人站起身,正是甲。他个子不高,但眼神锐利,一向看不惯悠这种“不上进”的人。
悠没抬头,只放慢脚步,右手扶了下围巾,像是怕风吹着喉咙。
“装什么听不见?”甲往前走了两步,挡住去路,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?躲特训、接低任务,连查克拉测试都只出指甲盖大的湿痕——你是真弱,还是装弱?”
旁边乙跟着笑了一声:“我看他是怕死。上次烈哥动员特训,他直接病倒,连会都没开完就溜了。你说他图啥?图活久一点?”
另一人也凑上来:“听说他还去清点仓库?那种事后勤老头都能干,也就他当宝贝似的跑两趟。”
几人哄笑起来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周围几个歇息的忍者听见。有人瞥一眼,又低头继续吃东西,没人说话。
悠站在原地,手指贴着裤缝,掌心微微出汗。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偶然聚在这儿的。最近他频繁出入北区,又接连请假避训,早被一些人盯上了。他们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一个能踩一脚的对象。
“我……只想平安完成任务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像是刚咳完。
甲冷笑:“平安?咱们是宇智波。生下来就该上战场。你这样缩头缩脑,还不如脱了这身衣服滚出族地。”
乙踢了块小石子过来,砸在悠脚边。“说真的,你是不是不敢打?要不要我现在教你什么叫体术?”
没人动手,但气氛已经绷紧。周围的视线多了起来,有人等着看戏,有人皱眉想走又没动。
悠慢慢抬起头,眼神略显怯懦,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甲脸上。他没反驳,也没退后,只是轻轻咳嗽两声,右手扶住旁边墙沿,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。
“我不……不想打架。”他说完,转身要走。
动作迟缓,背影单薄。
就在他迈步的瞬间,身后猛地传来一阵风声。
丙从斜后方冲上来,一记推掌狠狠撞在他右肩。力道不小,悠整个人踉跄前扑,胸口撞上粗粝的树干,闷哼一声,顺势弯腰扶膝,仿佛疼得直不起身。
“废物就该滚出宇智波!”丙站在三步外,手臂张开,脸上带着挑衅的笑,“别在这儿丢我们旁系的脸!”
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悠伏着身子,左手撑地,指尖掐进泥土。太阳穴突突跳动,肌肉本能地绷紧,体内查克拉几乎要冲出来反击。但他咬住牙根,硬生生压下那股冲动。
他不能还手。
一旦出手,哪怕只是一拳,也会暴露实力。这些人会记住他,会上报,会引来更多注意。而任何一点关注,都可能让他十年计划毁于一旦。
他缓缓抬头,嘴角微抖,声音发颤:“我不……不想打架。”
然后一点点直起身,绕开人群,沿着小径独自离开。
脚步缓慢,背影摇晃,像极了一个被打怕了的孩子。
身后笑声还在继续,有人说“看他那德行”,有人说“这种人活到灭族那天也翻不了身”。话语随风飘来,一句句扎在耳膜上。
他没回头。
走到巷口拐弯处,他停下,靠墙站定,深呼吸三次。
胸口起伏,呼吸拉长。父亲的话浮现在脑海:“活着的人才有选择。”
他又想起母亲昨夜把鼓囊囊的布袋藏进厨房时的眼神——不是恐惧,是决意。
这些都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。
他睁眼,神色归于平淡,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两条街,路过一家药铺门口,看见几个同龄人在门口谈笑,他立刻低头轻咳,右手扶墙,做出喘不过气的模样。几人扫了一眼,没在意,继续聊天。
他等了几秒,缓步穿过。
再走几步,便是自家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