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动声色,只轻轻咳了两声,抬手扶了下围巾。登记台就在五步外,文书正低头整理名单。他缓步走过去,脚步略拖,呼吸稍重,像是体力未复的模样。
“我来报个名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有些哑,“刚病好,能接轻任务吗?”
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翻册子,笔尖在纸上划过几行,点了点。“旁系的?名字。”
“宇智波悠。”
笔尖顿了顿,继续写。“行,算一个。仓库东区,九点前到,找姓陈的管事领登记牌。”
他点头,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慢慢走开。途中右手插进裤兜,指尖触到练习册边缘。他知道母亲昨天提过这事,也猜到这任务会落下来,但直到此刻才确认——机会来了。
东区仓库建在木叶北侧坡地上,三面环墙,入口有铁栅门,门口站着一名守卫,腰间挂着钥匙串。悠到时已近九点,另一名被召来的忍者比他早到,是个瘦高青年,正和守卫说话。悠没凑过去,只靠墙站定,又咳了两声,引得那人扫了一眼,随即移开视线。
“你是新来的?”守卫问。
“嗯,派来清点的。”悠从怀里掏出登记凭证递过去。
守卫接过,核对后扔来一块铜牌。“进去吧,陈管事在B区等你们。别乱碰东西,按标签记数就行。”
铁门吱呀打开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入。
仓库内部宽敞阴凉,一排排铁架从地面直顶棚顶,上面堆满木箱、麻袋、金属罐。空气里有干草、油布和旧纸混合的味道。B区靠中段,陈管事五十岁上下,穿着褪色的后勤制服,手里拿着记录板,见人来了,指了指面前三列货架。
“你们分一下,一人一列。今天只核对压缩粮和疗伤药基数,缺损的标出来,写明原因。填完交我这儿,中午前收工。”
那青年立刻选了左边一列,动作利落。悠不争不抢,走向最右边那列,低头看第一层标签:“压缩粮·批次07·数量20/箱”。他取出随身带的炭笔和小本子,写下编号和数字,笔迹平稳。
没人注意他。
他缓缓移动,目光扫过每一层货架。写轮眼悄然开启,视野瞬间清晰——标签上的字迹、封口火漆的完整度、箱体是否有受潮痕迹,全都映入眼中。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位置:第三列第七层,三箱压缩粮并列堆放,生产日期较新,封条完好;第五列第二层,两包深灰色布包,印着“止血粉·禁用潮湿环境”字样,正是母亲提过的型号。
他继续走,一边记录真实数据,一边在心里默编损耗条目。走到尽头时,已将整个区域的物资布局刻进记忆。
十一点二十分,他填完最后一栏,合上本子,走向陈管事。
“好了?”
“嗯,三列都核对完了。”他递上记录,“第七层有三箱压缩粮外皮磨损严重,可能进过水汽;还有两包止血粉包装裂开,建议列为损耗处理。”
陈管事粗略翻了下,点头。“行,你观察得细。这些我会上报,实物先不动,等明日回收组来取。”
“我顺手圈出来了吗?”悠低声问,“免得别人误搬。”
“去吧,别多动。”
他返回货架,用炭笔在那三箱粮和两包药的侧面画了个小叉,动作自然,像例行标记。做完后,再未停留,把登记牌交回守卫,走出仓库。
阳光刺眼。他眯了下眼,写轮眼缓缓闭合。疲劳感浮上来一点,但不重。他把手插回裤兜,沿着原路返回,步伐依旧缓慢。
母亲说今晚动手。
他没回家,而是绕去村务区外围的小食摊,买了两个饭团,坐在长凳上慢吞吞吃。这是为了让人记住他的行踪——病后恢复期的孩子,活动有限,作息规律。吃完后,他扔掉纸包,拍了拍手,这才往家走。
下午三点,他回到居住区。巷子里安静,邻居大多在外训练或执行任务。他推门进院,拴上门闩,直接进屋。厨房桌上留着饭菜,盖着布。他没动,径直走进房间,从床板下抽出练习册,翻开新页。
“B区仓库,第七层,三箱新批压缩粮,标记完成。
第五列第二层,两包止血粉,包装破损,已标注。
移交方式:待母夜间录入系统,实物藏于洗衣袋运出。
补交清单时间:明日晨六时,可二次确认。”
写完,合册,塞回原处。
天黑前,母亲回来了。
她进门时提着两个布袋,一个是日常采买的米盐,另一个鼓鼓囊囊,边角露出半截灰布。她把袋子放在厨房,脱下外套,像平常一样开始淘米做饭。
悠从房间出来,低声问:“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