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昨天申时从静风镇回来,一路没停,直奔回家。穿过族地外围林道时,顺脚拐去看了公告栏。一张红纸钉在木板上,字迹粗重:“全体旁系成员,明晨辰时,族会堂集会——特训动员。”底下还盖了族务印章。几个路过的年轻人站在那儿议论,声音压得不高,但语气绷着劲儿。
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激进派开始拉人了。
回屋后他没点灯,先脱鞋上床躺下,听着外面风声。等父母房里熄了灯,才悄悄起身,拎起水桶出门。院角有口井,他打了一桶水,故意泼在自己头上,然后站在风口里吹了十分钟。冷意顺着头皮往下爬,牙齿打颤,但他忍着没动。直到浑身湿透、手脚发麻,才回屋烘火、换衣、钻进被窝。半夜发起低烧,咳了几声,母亲端来姜汤,他小口喝完,继续装睡。
现在是第二天早上。他穿衣服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,扣扣子时手指有点抖。穿上厚外套,又围了条旧围巾。镜子里的脸色确实不好,眼底发青,嘴唇泛白。他轻轻咳了两声,试了试音,听起来像真的。
父亲已经出门巡逻去了。母亲在厨房熬粥,听见动静探出头:“你这脸色……真要去?”
“得去。”他说,“不去更惹眼。”
她没再劝,只端来一碗热粥。他小口吃着,米粒卡在喉咙里,咽得费力。吃完把碗放桌上,说了句“我走了”,便推门出去。
外头阴着天,风吹得巷口枯叶打转。他走得很稳,脚步不快不慢,经过几户人家门口时,有人看见他,点头打招呼。他也点头,顺势咳了两声。邻居妇人皱眉:“怎么,感冒了?”他点点头,没多说,继续往前走。
族会堂建在族地中央,灰瓦高墙,门前两根石柱刻着宇智波家徽。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都是年轻忍者,胸前绣着红色镶边——那是激进派的标志。他们检查入场者的身份牌,看到他是旁系,挥挥手就放行了。
堂内已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成员。空气闷,混着汗味和布料潮湿的气息。他往后排走,挑了个靠柱子的角落坐下。那里背光,地面凉,坐下后肩背不由自主缩了缩。他又咳了几声,引来旁边人侧目。没人说话,只是看了看,便移开视线。
辰时整,宇智波烈走上台。
他穿着崭新的红色镶边训练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腰间挂着高阶苦无。站定后环视全场,声音清亮:“今天召集大家,是为了同一件事——我们宇智波的尊严,不能再被践踏!”
底下有人低声应和。
“木叶高层对我们步步紧逼,监视、限制、排挤!可我们是谁?是拥有写轮眼的血裔!是曾经守护村子的支柱!”他抬手一指胸口,“既然他们不愿谈,那就用实力说话!从今天起,所有旁系成员,必须参加统一特训,提升战力,为家族未来做准备!”
他开始念名单。
每念一个名字,那人就要站起来答“到”。点名顺序按姓氏排列,悠的名字靠后。他坐在原位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微凉。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叫走,场内气氛越来越紧。有些人站起来时挺胸抬头,眼神发亮;也有人犹豫着起身,声音发虚。
终于念到“宇智波悠”。
他慢慢站起来,动作迟缓,像是腿不太听使唤。站稳后,轻声道:“到。”
宇智波烈目光扫过来,眉头微皱。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昨夜淋了雨,”他声音不大,带着点喘,“今早起来发热,头晕,咳得厉害。”
说着,他低头剧烈咳嗽起来,肩膀跟着抖。这一阵咳得很真实,连他自己都觉得肺管子发痒。
烈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神里有怀疑,也有不耐烦。“病了?严重吗?要不要去医疗室?”
“不是传染症。”他摇头,声音虚弱,“就是体虚,老毛病犯了。吃了药,歇两天就好。这种时候,我不想拖累队伍。”
“你确定?”烈语气加重,“这是第一次登记,缺席会被记档。下次征召优先补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态度诚恳,“但我现在真上不了训练场。跑几步都喘,怕耽误进度。”
底下有人嗤笑了一声。没人说话,但那种轻蔑的意思传开了。
烈又看了他一会儿,最终摆手:“行吧。身体要紧。后勤那边会记录,你好了再来报到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完,缓缓坐下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名单念完,烈宣布散会,要求明日开始正式训练,地点在东侧演武场,不得迟到。
人群陆续起身往外走。他没急着动,等大半人都出了门,才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。走出会堂时,风迎面吹来,他打了个寒颤,却没停下。沿着小路往家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