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端着一碟腌萝卜走出来,放在桌角。“怎么不盛饭?等你爸呢?”
“等一下。”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推开门,肩上挎着旧布包,外衣沾了些尘土。他把包搁在墙边,洗手时水声哗啦响了几下,然后坐到了主位。
母亲也坐下,三人围桌而坐。没人说话,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。
悠低头扒了两口饭,咽下去后才开口:“今天训练场那边,听说有人摔断了胳膊。”
父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哪个?”
“不知道名字,穿灰衣服的,年纪跟我差不多。”他语气平平,像在说一件路过看见的事,“早上集合的时候还能跑,下午就被人抬回来了。”
母亲皱眉:“又是因为体术对抗?不是说过别硬拼吗?”
“他们不管这些。”悠放下筷子,声音低了些,“说是‘宇智波的男人就得扛得住’,练倒了也要爬起来。那人醒过来还在哭,求着别让他明天再去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父亲吹了口气,像是从鼻子里冷笑了一下。“这话我听得多了。十年前我也听过——‘宇智波的忍者不能软’。结果呢?巡逻队里死了三个,上面连个慰问都没有。功劳算别人的,黑锅我们背。”
母亲没接话,只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替悠把饭碗往前推了推。“多吃点,别光说话。”
悠没动碗,看着父亲:“那……咱们非得在这儿待着吗?”
父亲抬眼。
“我是说,”他慢了一拍,像是临时组织词句,“要是能去别的地方,比如小村子,种地也好,打零工也行,只要不用天天训练、不用听那些话,是不是也行?”
母亲手一抖,筷子碰到碗沿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父亲没立刻回应。他慢慢嚼完嘴里的饭,咽下去,才问:“你从哪儿听来这种想法?”
“没听谁说。”悠摇头,“就是看这些人练到受伤,突然觉得……咱家又不靠这个升职,也没人罩着,干嘛非得往上撞?你们不是也常说,别惹事,安分点过日子就行。”
“可这是木叶。”母亲轻声说,“离开村子,就是逃忍。通缉令一贴,走到哪都有暗部盯着。你爹以前巡逻,见过几个被追回来的,关在根部大牢里,再没人提他们的名字。”
“我不是说现在走。”悠赶紧补了一句,“就说……万一有一天待不下去了,有没有可能换个地方活?总比在这儿等着出事强。”
父亲盯着桌面,眼神沉着。过了几秒,他低声说:“我去年巡边界,走过一条老路,穿过南面山沟,绕过火之国哨卡,能到边境几个小村。那边没人管户籍,也不问来历,只要肯干活,就能住下来。”
母亲猛地抬头:“你说真的?”
“我没去过,但路线记着。”父亲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边查得松,木叶的眼线也少。真要走,得悄悄准备,不能露风声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悠没说话,心跳却快了几分。他低头继续吃饭,动作自然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。
母亲站起身收拾空碗,动作比平时慢。她端着盘子往厨房走,经过悠身边时停了半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眼没什么话,但眼神里有东西——不是责备,也不是惊讶,是担忧,是怕儿子想太多,又像是……怕他说的是对的。
她走了进去,水声再次响起。
父亲没动,坐在那里点了支旱烟。烟头在昏黄的油灯下亮起一点红,他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来,烟雾飘向屋顶。
“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这个?”他问。
“就想问问。”悠低头扒饭,“刚才看到训练场那边抬人出来,心里有点发闷。咱们家一直这样,不争不抢,也没人理我们。可要是哪天非逼我们站队,怎么办?我不想练体术,也不想学火遁去拼命。我就想……平平安安活着。”
父亲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烟烧到一半,他掐灭了,放在桌角的小陶碟上。“这事不能跟别人提。一个字都不能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能让族里的人察觉你在想这些。”
“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”
父亲点点头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天已全黑,远处族地中心还有灯火,近处这一片却安静得只剩风声。他望着外面,背影有些佝偻,不像个忍者,更像个熬久了的庄稼汉。
“吃完饭去睡吧。”他说,“这事……回头再说。”
母亲从厨房出来,擦着手,站在门框边没说话。她看了看丈夫,又看了看儿子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悠站起来,把碗筷收到厨房,洗了手,回到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