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房间。屋子很小，一张床，一个柜子，墙上挂着件没修补的旧外套。他坐在床沿，没脱鞋，也没点灯。

    外面堂屋里，父母低声说起话来，声音压着，听不清内容。只有几句断续飘进来——

    “……他才多大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可他说得没错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真能走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得看看情况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是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脚步声轻移，母亲来了门口，探头看他。“还不睡？”

    “这就睡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没走，手扶着门框，看了他一会儿，轻轻说：“别想太多，啊？你还小，以后的事，大人会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她退回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悠躺下，闭着眼，耳朵却听着外面。堂屋的灯还亮着，两人没睡，也没再大声说话，像是坐着，像是等着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彼此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今天的话已经起了作用。

    他们没反对。

    没有骂他胡闹，没有说他不懂事，甚至没有直接否定“离开”这两个字。父亲提到了路线，母亲虽然担心，却没有打断。这说明他们也在想，在权衡，在害怕。

    怕的不是逃，而是留下来以后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墙皮有些剥落，摸上去粗糙。他把手收进袖子里，静静躺着。

    今晚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不能再多问，不能再多说。火候还没到，得等。等下一次机会，等他们自己说出“也许真该走”这句话。

    外面的灯终于熄了。

    脚步声分别走向各自房间。院中彻底安静，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响动。

    他睁眼，在黑暗中看着屋顶的横梁。那里有一道裂痕，从上一章结尾就存在，如今依旧，只是换了个时间，换了种心境。

    他没动，也没叹气，只是记住这一刻——

    父母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这就是进展。

    其余的，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