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,他摘下手套围裙,去衣帽间换上常服,再回厨房端上那盘香煎鳕鱼,出门来到A号房前,曲起指节轻敲几下,房门受力开了一道缝。
呵,对,乔纳昔说做完直接送到他房里去。
姜松禾用鞋尖顶开门,在玄关环视一圈,不见提出诉求的债主,他啧了一声,快步直奔与厨房相连的餐厅,准备放下鳕鱼就走,反正西餐凉热都能吃。
正要债偿身退,过道斜对面的一间屋子里传出人声:“进来。”
简短两个字听上去就带着命令的味道,姜松禾怀疑昆继恩那孙子是不是跟乔纳昔说了他是以“生活助理”的身份入住的,不然乔纳昔怎么会想到提出让他无异于当男保姆的这种赔偿方式。
虽然不爽,但姜松禾还是想赶紧把欠人干洗费这事了了,于是他忍气压气再次端起盘子。
不想乔纳昔却像开了天眼,鱼刚被姜松禾端起来,那间屋里几乎是同时,又传出一句:“把盘子放下,工作室里有我写的曲谱,会被油弄脏。”
姜松禾舔着大牙牙冠呵笑一声,动作粗暴地照做,随后从餐桌上揪了一张餐巾纸,边擦手边往声源方向走。
那间屋子的门自然也是大敞着,窗帘关得密不透风,将太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。最里看不到的地方,有块白光闪了一下便彻底灭了,屋里就显得更暗了。
姜松禾踏进门里,用余光扫了眼白光的位置,是一块全黑的屏幕。
乔纳昔说这是间工作室,确实,屋内陈设和姜松禾印象里演员配音的工作室大同小异,他联想到姜松允提起乔纳昔最近在录制新单曲,横是刚刚在放未公开的MV五的,他这局外人并没多想。
“愿意吃吃,不愿意吃倒了,盘子是酒店的,不用还了。”姜松禾立在门口道。
屋内光源只剩乔纳昔身前桌上的MAC显示器,他背对姜松禾在幽蓝的光里一动不动地站着,对姜松禾没好气的话置之不理。
大白天的,梦游症总不会又犯了吧?
这人说是赶通告回来,疲劳过度的原因也说不定。
梦游症在梦游的时候能说话么?
上次在威霆车里发作,好像是能的,而且还有问有答……
姜松禾呼吸一紧,不自觉放轻脚步踱到乔纳昔身侧,抬手正要在乔纳昔眼前上下晃,乔纳昔猝不及防抓住姜松禾的手腕,开口问:“你干嘛?”
装神弄鬼的,着实给姜松禾吓一跳,不过既然没梦游,刚才他说什么这人也该听见了,于是他往回抽手道:“不干嘛。我该做的都做了,你最好也说话算话。”
说罢转身就要走,却被没抽出来的手扥了一个趔趄。
“松允应该跟你提过参与我新单曲录制的事了吧。”乔纳昔没松手,用另一只手将头上的耳机摘下来,作势就要往姜松禾头上戴。
姜松禾防备地上身后仰,立起两指正要挡,乔纳昔更大力地束紧抓他手腕的掌心,似笑非笑地抬了抬耳机,问:“你弟弟参与的第一首音乐作品,你不想听?”
“……”姜松禾便放下抵挡的手不再拒绝,任凭乔纳昔面对面松开自己,踮起脚,用双手将耳机罩在自己脑袋上。
幽温的吐息混着颈侧那股香,扑扇着姜松禾的直睫,他只瞥一眼从低领边缘露出的一截银光便偏过头,指尖挑开乔纳昔的掌心,自己动手将耳罩贴紧。
乔纳昔眼中的眸光闪了闪,长指熟稔地在触控板上滑动点按,《祭夜黎明》的前奏隐约从耳机与姜松禾耳廓间的缝隙中流淌出来。
在姜松禾全神贯注在旋律中分辨是哪一句出自姜松允的时候,乔纳昔悄悄关上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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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结束,姜松禾眉眼舒展上扬,他好像忘了自己所在,也忘了设防,难得地在乔纳昔面前展露出些许笑意,尽管声音冷淡依旧:“很好听,方便透露这首歌叫什么么?”
很好听。
乔纳昔一时出神,这人之前面对自己时表情不是嫌恶就是愤怒,没想到他笑起来脸上还有一对浅浅的……瓷文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,哦,酒窝。
一直以来冥思苦想探寻的,《祭夜黎明》无论作何调整却始终所缺的,那种柔融的,真挚的,炽热的情愫,在乔纳昔心头痒痒地升腾起来,他有种预感,离答案很近了。
他舔了舔犬齿的尖尖。
姜松禾见乔纳昔半天没给答复,似乎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越界的蠢问题,放生那对浅浅的酒窝,严肃而略带歉意地改了口:“我理解,不方便算了。”
乔纳昔已然窥见答案的冰山一角,此刻只想加快游戏进程,将猎物的多面种种,全部解锁收割:“方便啊,怎么会不方便?哪有让艺人参与,却对经纪人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