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松禾抿唇的嘴角抽搐了下,余光越过姜松允瞥见来往几人侧目,用低沉但局促的声音制止道:“……你,你坐下!小点声!!!”
“嗐呀,这儿又没几个听得懂瓷文……你先说是不是是不是啊?!”姜松允嘟囔着坐下,音量乖乖放低,满心满眼的求知欲却未减分毫。
刚才坦白的时候,姜松禾刻意隐避了同在顶楼双子套房另一半里住的是谁。
暗中措辞和察言观色占领大脑高地,姜松禾一时把乔纳昔是姜松允偶像这件事忘了。
年轻的脑子没嘴快,姜松允的歧义表述竟歪打正着,成了姜乔二人昨夜的前情提要。
姜松禾用反问句否认,追加一个透着井水不犯河水意味的严谨纠正:“我和他住哪门子一起?!他住A,我住B。”
觉察到自己的火气,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最多只是同楼层的关系。”
姜松允挠挠头:“不然你俩还能有啥关系?”
姜松禾哽住,细水长流地呷了口咖啡,再撂下,一套动作结束,他将跑偏的话题拉回主线:“你不生哥的气?”
“我生气——”
咖啡杯冷不丁被捏得咔一声。
“那就多少有点不知道好歹了!那可是Janus诶!欸哥,你跟我偶像打过照面没呢?你说他这段时间会一直住这儿吗?我能上楼跟你住吗?我一个粉丝搬隔壁就为偷窥偶像会不会太猥琐了?我想想我想想,不行,我现在是个选手,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坏了比赛的规矩,哎呀齁烦哦……”
姜松允开启碎碎念模式,看着有点魔怔。
“……先吃饭吧,下午不是还有课?”姜松禾在对面桌上敲敲提醒道,接着指指远处的自助餐吧。
趁姜松允去觅食,姜松禾重新评估起“给弟弟改善住宿条件”这个计划的利弊。
“利”,当然是让弟弟在接下来的赛程中能更好地休息。
姜松允提到“天天暴汗”,说明集训强度很高,他的哮喘虽然很久没复发过,但绝不能掉以轻心,至少隔三差五给姜松禾看上一眼,确认过状态良好才行。
“弊”,就要追溯回原点上了,姜松禾仍然坚信演戏才是姜松允的正轨。
抛开姜松允从乔纳昔那里得知重新入围原委的可能性不讲,如果真的放任姜松允去接近乔纳昔,这正轨势必会受影响而偏航,偶像是吃青春饭的,而演员只会因积累而长青。
“利”与“弊”在姜松禾心尖上的天平两端摇摆不定,直到姜松允重新坐到餐桌对面。
姜松允坐下后始终没说话,盯着自己餐盘前某个点狼吞虎咽了一会儿,突然抬起眼,开口道:“刚才饿昏了,脑子有点跳线。”
接着他举起一根鸡腿,将视线落在上面,继续说:“你不知道,纳昔哥其实对我很好,他不只拿我当粉丝看待,他还记得我说的话,信我`真的很不错`,甚至让我参与他未公开的新单曲录制……”
刚才叫的还是Janus,就这么一会儿,怎么就突飞猛进改口称“哥”了?
姜松禾作为姜松允唯一的哥,听见亲弟弟嘴里还能吐出第二个“哥”来,胸中因被这“哥俩好”排除在外,窜起一股酸溜溜的无名火。
“你等会儿,你什么时候参与的乔纳昔新单曲录制?`他对你很好`?我不在的时候,他和你走得很近?”姜松禾拷问道。
“就,就眠日那天嘛……”姜松允手中的鸡腿一抖。
“你连眠日都知道?!”姜松禾的嗓子突如其来有点紧巴。
也就是说,眠日那天,乔纳昔与姜松禾一夜荒唐之前,和姜松允在一起,姜松允一直以为姜松禾在瑰曼的房卡丢了,其实不然,是乔纳昔利用姜松允的不设防有意偷的。
摇摆不定的天平倏地向“弊”那边倾斜,且一落到底。
绝对,不能让松允有这样的机会近距离接触乔纳昔。
“你这`纳昔哥`跟你还真是很有话聊。”姜松禾勾唇玩笑,表情有点不太自然,“你俩还聊什么了,说来听听,让我这亲哥也取取经?”
“我倒是想聊……可人那么忙,那天把我交给编曲师就走了,眠日这茬也是结束那会儿,和编曲师扯闲篇儿时听的。我俩再见,也就第一天集训那次。”姜松允惆怅道。
姜松禾又呷了口咖啡,就着动作松了一口气。
“嗐,这都不是重点!我的重点是,纳昔哥让我一个没入行的选手参与这么重要,还这么私密的工作,说明他觉得我能成!我不能辜负他这份信任,更不能利用这份信任去图他别的!”
姜松禾看姜松允一脸天真,心想:“呵,到底是谁利用谁还说不准呢。”
“所以,我决定了!”姜松允握紧鸡腿的骨棒,认真得像要宣誓,“我不能跟你上楼住!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