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钦头一次独自来像ACCRO这样高档的酒吧,虽然允禾娱乐开给他的薪水比行业均线高很多,但他私下从不来这种场所消费,一来要存钱养家,二来想在公司维持踏实可靠的牛奋男形象。
《燕歌行》前期拉投资那会,他倒是常陪姜总四处应酬,他知老板冷淡寡言,便自告奋勇领了挡酒卖丑、点单结账的催巴角色,照理说他算见过世面,可真当坐上吧台,他竟感到浑身不自在。
琢磨明白这种“不自在”源于“明明钱都是自己没偷没抢装孙子挣的,他潜意识里最先生出的,却是负罪感和不配得感”后,他扫码滑阅酒单,决定今晚到此潇洒走一回。
“欸这个,`酩蒂仙十三黑珍珠`……”许钦大声招呼吧台后的酒保过来,页面滑过对应图片,一个闪瞎眼的CMB·58888让他分贝瞬间低八度,“下面这个什么摩92的,也是威士忌对吧?”
“没错儿,那一栏都是威士忌,瓿摩92,6888一瓶,您可以直接在线下单。”
许钦其实还是觉得肉疼,可当人面再往下滑就跌份了,于是他咬着后槽牙在CMB·6888后面的加号上大指一搓,随后迎上酒保笑盈盈的视线:“就它了!”
……
“贵的酒就是好喝啊,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尝出来呢?以前吧,光品出苦来了……”许钦喝冤家一样,一气不停下了半瓶,摇头晃脑地转着杯里的茶色酒液,开始自言自语感慨起来。
手机倒扣在吧台桌面上嗡嗡直震,就在手边他却不想看,无非就是那些糟心的破事儿。
比如“老婆刚怀上双胞胎,没还几年房贷的一居室就不够用了,马上得重新物色一套三居室,换三居却买不起地段好的新楼盘,又得考虑孩子将来上学的问题,只能首选老破小”啦。
比如“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后生翅膀硬了,钻了元旦假期他在哄老婆和盯后期间分身乏术的空子,越级舞到姜总面前,如今天天在公司群里炸呼”啦。
比如“一向不插手公司琐事,甚至记不全员工姓名的姜总,竟单独发微信和自己这个下属解释致歉,就在自己没及时批后生预算申请这档口”啦。
“妈的姜总到底什么意思啊?!”在心头盘旋许久的危机感,被醉意催发得越来越强烈,他烦闷地翻过手机解锁,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逐字揣测。
“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,我的问题。”
他头回在公司大群直接给林多乐话听的时候,姜总没发,而是在他晾了林多乐五六天后发的,就因为他没在群里响应那个什么破“意向征集”?这是点他呢?
回忆起来,那回他前脚刚问完“你哪来的预算”,后脚姜总就在群里发了五个大红包,这不是点他是什么?恐怕不止要点他,还有要给林多乐撑腰的意思!
这娘们唧唧的小子到底给姜总灌了什么迷魂汤?难道姜总他是……?!
嗷!怪不得姜总34岁还未婚未育呢?!
恍然大悟退去,许钦心中的危机感达到顶峰,拼资历和忠诚,他手拿把掐,要是拼这个,他都要当俩孩子的爹了,再者说,现弯也来不及啊。
他对同性恋的概念比较模糊,但是想想姜总人一仪表堂堂的多金霸总,要是哪天患上什么眼疾真能看上他,他到时候也不一定不乐意……
许钦若有所思地将杯口往唇边送,下意识捏了下和自己干瘦身材不匹配的啤酒肚,捏到后,眼中不知怎么就浮现出林多乐青春活力的身影,于是他默默又把酒杯撂下了。
杯壁外的水珠叫许钦手滑,厚厚的杯底撴在吧台上发出哐当一声,他猛一惊,被自己的诡异想法吓得打了个哆嗦:“卧槽!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,把脑子挤坏了!”
可能是因为刚刚脑抽在想入非非中代入了一把霸总情儿的角色,他收回些自己那多疑揣测,开始细数姜总的好——
前不久,他在公司发喜蛋的时候,姜总得知他媳妇怀孕,还给他工位里塞了个一万块的红包,厚厚一信封,没场面话没署名,但一看就是姜总的作风。
他承认自己和一个才出社会的小年轻较劲是钻牛角尖了,其实他晾着林多乐也不是想找茬啥的,无非是生气林多乐作为徒弟,没给自己这个师傅一个交代。
“嗐算了,当老大就得有当老大的样子不是,别再因为我们俩的事儿给姜总添麻烦。”许钦平复下心绪,为自己的大局观干了一杯,“姜总人在国外照顾小祖宗,指不定比我还糟心呢。”
干完一杯,他把微信切到公司大群,点开林多乐发的微博链接,跳转后,给评论区顶到最热门的一条“为曼尔歌手Janus打CALL”的留言点了个赞。
掂量喝得差不多了,许钦拧上那瓶CMB·3444往酒保那边一推。
“劳驾把酒给我存上,改明儿我带我徒弟一起过来接着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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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松禾气急败坏地从乔纳昔那间A号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