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究竟是谁?”
唐仇脸色微变,追问道。
陆醇不答,反而自顾自说道:“我是谁不重要。
我倒想问问,蔡京为何派你们来取我性命?傅宗书是我杀的,他难道不该高兴么?这些年傅宗书势力渐长,早就不那么听他的话了,傅宗书一死,对他岂非有利?”
唐仇冷哼一声,眼中掠过一丝不屑:“相爷的心思,岂是你这愣头青能揣测的。”
陆醇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,抬手拍了拍前额,叹道:“是我想浅了。
傅宗书虽有些脱缰,却正是蔡京需要的——他得有个摆在明面上的人,替自己扛下朝臣和百姓的怨气,傅宗书再合适不过。”
“若傅宗书死了,蔡京自己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那才真叫危险。”
唐仇冷眼盯着陆醇,并未接话,但脸上细微的神情却泄露了她的动摇。
陆醇说得没错。
傅宗书不过是蔡京推出去的一块挡箭牌,专为吸引各方火力。
有他在前头,许多事便不必蔡京亲自出手。
傅宗书既是他的刀,也是他的盾。
这么好用的刀与盾,蔡京怎会舍得让他死?
正因如此,蔡京才将自己麾下最得力的“四大凶徒”
都派了出来。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唐仇仰起脖颈,语气平静。
陆醇却笑了笑:“我为何要杀你?”
“你不杀我?”
唐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陆醇瞥她一眼,淡淡说道:“回去告诉蔡京,傅宗书的脑袋我要定了。
这话是我说的,谁也拦不住。”
“对了,你和你那几位师兄,若还想来杀我,尽管来。
只不过下次,你们未必还有今天的运气。”
“你真放我走?”
唐仇仍有些不敢确信。
“快走吧。
再耽搁,我说不定就改主意了。”
陆醇语气平淡。
唐仇深深看了陆醇一眼,低声道:“我会记住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,她身形一纵,从窗口掠出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。
陆醇眯着眼望了望被撞开的窗户,摇头轻叹:“有门不走,偏要跳窗,这习惯可不好。”
他走到窗边,将窗户轻轻合上。
随后转身回到床榻,重新合目养神。
**唐仇离开酒楼,一路疾行,来到镇子边缘一间荒废的土房。
土房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四周。
她推门而入时,屋里已有三人在等候。
其中一名男子,正是日间陆醇在桥头遇见的那位书生——他便是赵好,在四大凶徒中排行第三。
第二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罡气,整个人仿佛没有影子。
这便是排行第二的屠晚,人称“大出血”
。
这外号倒不是说他本人会流血,而是凡被他盯上的人,往往难逃血光之灾。
他之所以没有影子,是因修炼了一门名为“煮牛神功”
的强悍防御功夫,此功传自张一蛮。
一旦练成,周身便会被无形罡气包裹,其防御之强,足以与少林金刚不坏神功及十三太保横练媲美,即便是先天一炁罡气也未必能占上风。
正因这层无形罡气的隔绝,日光月色、灯烛火光皆无法映照其身,地上自然也就寻不着他的影子。
不少武林高手在尚未察觉时,便已无声无息丧命于他手中。
最后一人年纪最长,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,看上去不像江湖客,反倒似个富态的地主老爷。
这中年汉子便是四人中的老大,燕赵。
见唐仇返回,赵好当即开口:“得手了?”
唐仇轻轻摇头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赵好语气沉了下来。
四人之中,武功最高的是燕赵,但论起手段狠辣,当属唐仇为最。
她所用的毒,就连其余三人也心存忌惮。
他们虽各有所长,但对这位年纪最轻的师妹,却都是敬而远之,谁也不敢轻易得罪。
“是我失算了。”
唐仇叹了口气,在椅中坐下。
屠晚看向她道:“以师妹的本事,就算是大宗师有所防备,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。”
他对唐仇向来很有信心,相处多年,自然清楚她的能耐。
唐仇出身唐门,精于用毒与暗器,又得师父真传,陆醇不过初入大宗师境界,按理说绝难抵挡她的剧毒。
“他万毒不侵。”
唐仇咬着唇,气恼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