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4

    是啊，丁春秋一死反倒痛快，自己这三十余年的煎熬，也该让他好好尝一尝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：“你说得对。

    杀了他，倒是便宜这孽障了。”

    无崖子此刻已然想通。

    自己熬了三十多年，若真让丁春秋痛快一死，岂不太过轻易？这逆徒不是野心勃勃吗？那就毁去他一身功夫，将他关在方寸之地，对他而言，恐怕比死更难忍受。

    他长叹一声，目光落在陆醇身上：“李秋水倒是好福气，竟能收到你这般资质的传人。”

    年岁愈长，他对李秋水早已没了恨意，余下的多是愧疚。

    好好一个家，全因自己当年多情才支离破碎，追根究底，祸根本就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眼前这年轻人，不到两月便突破至大宗师境界，如此天赋，连他无崖子当年也自愧不如。

    再想想自己收的那两个徒弟，一个终日沉迷琴棋书画，一个专走旁门左道，没一个成器的。

    无崖子摇了摇头，忽又仰首笑了两声：“看来真是天意如此……天不亡我，天不亡我啊！”

    他转向陆醇，正色道：“你既已拜在李秋水门下，便算是我逍遥派的人。

    今日起，你正式入我逍遥派。”

    本想叫陆醇行叩拜之礼，转念想到他毕竟是李秋水的 ** ，辈分上也算自己的同门，便省了这层规矩。

    “你走近些。”

    无崖子忽然说道。

    陆醇依言上前。

    无崖子伸手扣住他的手腕，一股内力顺势探入。

    谁知那内力刚进入陆醇经脉，便被其中蕴藏的北冥真气察觉，顷刻间吞没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无崖子放声大笑，连道三声“好”

    ，眼中满是激赏：“真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！以你这般天资，假以时日，说不定真能窥见祖师当年的境界。”

    他口中的祖师，自是逍遥子。

    当年逍遥子收下无崖子、李秋水与天山童姥三位 ** 后，不久便飘然远引，再无音讯。

    无崖子却始终相信师父仍在人世，甚至可能已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当年那逆徒……”

    无崖子话音忽沉，神色黯淡下来，“这三十载光阴，我也不至于困守于此，空耗岁月。”

    他医术通神，却终究治不好自己这双腿。

    陆醇迟疑片刻，问道：“前辈既已修至那般境界，难道不能……断肢重生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‘天人四境’？”

    无崖子反问。

    陆醇点头。

    他在典籍中读过：大宗师之上，尚有阴阳、生死、轮回、超凡四重境界。

    “当年我正值阴阳境巅峰，力压同门。”

    无崖子长叹一声，“可惜与李秋水比拼内力时，遭丁春秋那孽徒暗算，真气逆乱、经脉受损，双腿神经更是彻底毁坏，再无复原之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苦涩：“若能踏入生死境，莫说神经受损，便是断肢亦可重生。

    可我经脉伤及根本，修为跌落至大宗师，这三十年来虽修复大半，终究留有暗伤，始终无法重返阴阳境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，他面上掠过一丝狰狞。

    若非那场背叛，这三十年光阴，足够他登临生死之境了。

    当年坠崖后，他试尽百草，终是明白这腿伤药石无医。

    唯有境界突破，方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可经脉之损如锁链困身，将他死死钉在大宗师巅峰，再难寸进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，他早已断了念想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陆醇轻声应道。

    无崖子却已收起黯然，展颜笑道：“我本欲收你为徒，传你毕生功力。

    既你是李秋水的 ** ，师徒名分便作罢了。

    但这四十年内力，仍可赠与你，助你早日叩开天人四境之门。”

    “传我内力？”

    陆醇一怔，讶异之色自然流露。

    他心知若一味作态，反倒易惹猜疑，不如全然投入此刻身份，喜怒皆由心生。

    即便带着几分刻意，此刻无崖子心绪翻涌，加上屋内光线昏暗，一时也难以分辨真假。

    就算被他看穿，其实也无妨——毕竟突遇高人传功，情绪激动些反倒显得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陆醇演得倒也真切，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讶异，随即开口道：“掌门，以 ** 的资质，未必需要传功。

    再给十年，应当也能踏入天人四境。”

    “十年？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无崖子朗声笑了几下，摇头道：“你有这份志气自然是好。

    可古往今来，多少惊才绝艳之人一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