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众人望着山洞,也各自打着算盘。
陆醇踏入山洞,朝深处走去。
通道不算太长,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脚步,四下打量。
洞内干燥,光线昏暗,石壁透着凉意。
他继续向前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室呈现于眼前。
室内空荡无物,唯有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中。
“这便是无崖子了。”
陆醇心中暗笑,这位前辈倒是讲究,即便身有残疾,仍以这般玄妙姿态示人。
“你能破我珍珑棋局,天资果然非凡。
星河那孩子钻研三十年,也未能窥破其中关窍。”
悬浮半空的无崖子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浑厚。
陆醇连忙拱手:“晚辈只是侥幸,论棋艺实不敢称高。”
“侥幸……”
无崖子顿了顿,“有时,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种。”
陆醇故作茫然:“前辈,方才聪辩先生让晚辈进来,可是为了拜见您?”
“你可知我是谁?”
无崖子问。
陆醇轻轻摇头。
无崖子凝视他许久,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好,好。
星河总算替我寻来了一个像样的人。”
这时陆醇才仔细端详起对方——只见无崖子长发如墨,不见半根银丝,面庞丰润如满月,毫无岁月痕迹。
虽看不出确切年纪,却神采飞扬,气度超凡脱俗。
陆醇暗自心惊。
若记忆无误,无崖子今年该有九十三岁了。
可眼前这人,分明只有三四十岁的模样。
逍遥派的武学当真不可思议,无论是天山童姥还是李秋水,皆是年近百岁却容颜不老。
倘若李秋水对人说自己年近九十,只怕任谁都不会相信。
无崖子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,开口问道: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陆醇。”
无崖子目光在陆醇身上停留许久,忽然神色一动,带着几分讶异低声道:“你……竟已是大宗师境界了?”
方才未曾细察,此刻凝神端详,他才赫然发觉这年轻人周身气韵圆融,分明已踏入了大宗师的门槛。
这发现让他一时有些愕然,心中念头飞转:以此子如今的修为,收拾丁春秋那逆徒恐怕已非难事,那自己这苦苦积蓄、准备传下的毕生功力,还要不要给?
陆醇只是谦和地笑了笑,说道:“前些日子侥幸有所感悟,这才突破了关口。”
无崖子闻言,心中更是满意。
如此年纪便成就大宗师,实属罕见。
若再得自己一身功力灌顶,假以时日,问鼎天下第一也未可知。
思及此处,他转而问道:“听闻如今江湖上,最负盛名的年轻俊杰是‘南慕容、北乔峰’,他二人可曾到来?”
陆醇如实回答:“乔峰并未前来,慕容复倒是来了。
前辈若想见他,晚辈可去请来。”
“他们修为如何?”
无崖子沉吟片刻,又问。
“二人都已臻宗师之境。
不过论及真实战力,乔峰远胜慕容复。
只是……”
陆醇略作停顿,“乔峰近来因其契丹身世曝光,正陷入诸多纷扰,处境颇为艰难。”
无崖子微微颔首,又问道:“近来又闻六扇门出了四位名捕,皆是德才兼备、武功卓绝之人,他们也不曾来么?”
“京城近来多事,四位名捕分身乏术,因此并未前来。”
陆醇答道。
此后,无崖子又接连问了许多问题,俱是关乎江湖中年轻一辈的杰出人物。
陆醇始终耐心十足,有问必答,神色间不见半分焦躁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无崖子这一连串发问,多半是在试探自己的心性,看自己是否会因不耐而拂袖离去。
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珍珑棋局已破,无崖子选择已然不多,再等下去也未必有更合适的人选。
而论资质、论修为、论心性,自己哪一点不是上之选?既然如此,便慢慢耗着吧,看谁更沉得住气。
一连串问题问罢,无崖子见陆醇始终从容不迫,不由得暗暗点头。
他故意多方考问,正是要试试这年轻人的耐性与涵养。
若连这点问答都经受不住,即便得了深厚内力,将来也难成大器。
好在,陆醇通过了这番试探。
无崖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,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你可有师承?”
“有。”
陆醇坦然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