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暗自决定,回去定要再多多研读经史子集。
听到他又要回去读书,身旁的朱丹臣与傅思归对视一眼,皆是无奈。
镇南王屡次叮嘱要小世子潜心修习段家武学,可这位爷偏偏只对诗书感兴趣。
段氏以武立国,历代高手辈出,像段誉这般一心只读圣贤书的,还真是头一遭见到。
陆醇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事实上,他于围棋一道并无深研。
原本的安排,是让段延庆暗中传音指点,可方才落子时,竟有另一道声音先一步传入他耳中——这让他心中顿时一喜。
此刻棋盘之上,局势已然明朗。
黑子的包围圈被彻底撕开,白子早已突出重围,反而开始对黑子步步紧逼,形成了反扑之势。
两人又走了十几步棋,陆醇接连提掉对方数子,胜负之势已然明朗。
苏星河还想挣扎,可最后一条生路也被陆醇封死,黑棋彻底陷入绝境。
棋局已定,苏星河死死盯着棋盘,时而放声大笑,时而低声哽咽。
陆醇并未作声,只不动声色地往人群里瞥了一眼——方才那个冲他做鬼脸的小乞丐,此时已缩回人堆里,不见了踪影。
陆醇嘴角轻轻一扬。
黄蓉的声音他早就听出来了。
这些日子她神出鬼没的,陆醇起初也没想通:照理说,她早该现身相见才对,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但他心里清楚,黄蓉一直就在附近。
刚才紧要关头,出声提醒他的正是黄蓉。
以她的机敏,观棋这么久,看破这珍珑棋局并非不可能——毕竟黄药师精通琴棋书画、奇门遁甲,她自幼耳濡目染。
众人皆被苏星河的模样吸引,没人留意陆醇那一瞥,只当是他自己下的棋。
却不知,黄蓉是以内力传音入密。
其实到了宗师境界,传音入密不算太难,有专门的法门,练成便可施展,只是传不远。
若要千里传音,寻常宗师做不到,非得大宗师不可。
但即便大宗师,也传不了真正的千里,最多数里;就算巅峰大宗师,恐怕也就十余里罢了。
黄蓉方才站得离陆醇近,又用上传音之术,加上众人心神都在棋局上,自然无人察觉。
“哈哈……破了!真的破了!这珍珑棋局原来该这么破!哈哈哈……”
苏星河仰头大笑,状若癫狂。
“恭贺师父!恭喜师父得偿所愿!”
函谷八友齐齐跪在苏星河面前,高声贺喜。
外人不知,他们却清楚:为了 ** 这局棋,苏星河整整钻研了三十年,几乎走火入魔。
珍珑棋局现世,本是为寻一个符合条件的传人;既已如此布置,苏星河自然不在考虑之列——纵使他解了棋局,也得不到无崖子一身功力。
可他有个执念,就是要破这珍珑棋局。
他想向无崖子证明,自己不输任何人。
过了好一阵,苏星河才渐渐平静。
他满面笑容,朝陆醇拱手道:“陆公子当真天纵奇才。
这珍珑棋局可谓天下至难之局,今日得见其破,老夫欣喜难抑。”
陆醇含笑还礼:“一时侥幸罢了。”
苏星河目光落回棋盘,问道:“陆公子是如何想到将这一子落在此处,从而盘活整片大势的?”
众人目光灼灼地望向陆醇,都盼着他能说出这一步棋背后的玄机。
陆醇当然不能提起黄蓉的指点,只好随口编了个缘由。
他略作沉吟,语气谦和地说道:“其实我也是看先前诸位走到这一步便陷入僵局,忽然心念一动——既然此处已是绝路,何不试试置之死地而后生?于是便落了这一子。
说来惭愧,并非我有多高明,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。”
“阿弥陀佛,陆施主过谦了。”
鸠摩智因先前受陆醇相救,此时自然要为他说话。
他合掌上前,神色恳切:“自那日与陆施主一席深谈,小僧受益匪浅。
日后若得闲暇,还望能再上曼陀山庄,与施主探讨佛理,切磋武学。”
陆醇含笑应道:“大师是得道高僧,曼陀山庄随时欢迎。”
鸠摩智微微一笑,心中却暗暗盘算:若能以某种方式与陆醇交换武学典籍便好了。
他多年来想创出一套独属佛门的武功,却苦于典籍不足,若能观摩天下精妙武学,或许能有突破。
但陆醇武功远在他之上,又有救命之恩,强夺是绝不可为的,唯有交换一途可试。
这时,苏星河向陆醇招了招手:“陆公子,请随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