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凭棋局如何变幻,苏星河早已了然于胸。
段延庆执子沉吟,迟迟未再落下——他亦陷入了困局。
沉思良久,段延庆终于欲要落子,却听得一名年轻僧人忽然起身叫道:“此处不可下!”
段延庆瞥他一眼,并未理会,子已落下。
那僧人见劝不住,竟合掌诵起经来。
陆醇的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了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和尚身上。
他心里一动:这大概就是虚竹了。
棋盘上又落了十几枚棋子,局面却彻底僵住了。
白子已被团团围住,无论往哪里走都是死路一条,活路全被封死。
段延庆盯着棋盘看了半晌,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下来吧。”
陆醇开口道。
段延庆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旁。
丁春秋这时已经缓过气来,见段延庆退下,便转向虚竹说道:“小和尚,你不去试试?”
虚竹愣愣地指着自己:“施主是在同小僧说话?”
“不是你是谁?”
丁春秋冷笑道,“方才听你出声,还以为懂些棋道。
既如此,何不上去下一局?”
“不、不……小僧不会下棋。”
虚竹慌忙摇头。
丁春秋哼了一声:“既然不懂,乱嚷什么?”
“小僧只是……只是觉得……”
虚竹张了张嘴,话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完整。
慕容复有意与少林交好,便出声解围:“星宿老怪,何必为难一个小和尚。”
“哼!”
丁春秋重重一哼,瞥了慕容复一眼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他对慕容复本就心存忌惮,何况此刻身上带伤。
“可还有人愿试?”
天色渐暗,苏星河抬头望了望暮色。
“在下不才,愿试一局。”
陆醇微笑着走上前。
见是陆醇,苏星河眼中掠过一丝笑意:“陆公子,请。”
他等了这许久,等的便是这一刻。
陆醇从容走去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待他在棋枰前坐下,不少人立刻围拢上来。
这位年轻的大宗师早已折服众人,此刻谁都想知道,他在棋道上是否也有过人之处。
其实陆醇并不精于棋艺,心中却无半分忐忑。
他早已有了打算。
他先在脑中回想段延庆落下的第一子,随后拈起白子,依样落在同一处。
苏星河早已习惯这般开局,不假思索便应了一枚黑子。
接着陆醇完全照着段延庆的棋路走下去,不过十余手,苏星河便看出了端倪。
他眉头微皱,提醒道:“陆公子,这般下法,只怕要重蹈覆辙。”
“无妨。”
陆醇语气平静,落子依旧。
他又下一白子,仍与段延庆先前所走无异。
苏星河抬眼看了看陆醇,轻轻摇头,暗自叹了口气,心中不免有些失望,随即落下一枚黑子。
陆醇继续跟着段延庆的步子走,几乎不假思索。
苏星河看得连连摇头。
懂棋的人都瞧出了门道,神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段延庆方才的走法与他们大同小异,只是多撑了十几手。
陆醇这样亦步亦趋,迟早要被黑子困死。
棋子在枰上交替落下。
待到四十余手时,陆醇的白子已陷入绝境——前路被封,后路被截,再也无棋可活。
走到这一步,陆醇终于停住了。
段延庆正是死在此处。
望着眼前棋局,陆醇确实再也走不下去了。
众人见此情景,纷纷摇头叹息。
许多人都瞧出陆醇压根不通棋艺,不过是依样画葫芦,走到眼下这步,已是死路一条。
苏星河亦轻轻摇头。
他虽有心相助,却也明白白子已被黑棋围得水泄不通,仅存的一线生机渺茫如丝,全看对方是否愿意收网——而这几乎不可能。
陆醇盯着棋盘看了半晌,他哪里真懂棋道?就连站在他身后略通棋理的王语嫣,此刻也束手无策。
或许给她数年钻研,尚能寻得转机,但眼下这般局面,怕是神仙也难挽回。
陆醇心里清楚,只要落下一子,便能救活一大片棋,甚至扭转全局。
可这一子该落在何处,他却毫无头绪。
原故事里虚竹是随手乱放才撞对了位置,难道自己也学他那般胡乱下吗?
见陆醇久久不落子,四周无人出声,但众人脸上那副欲言又止、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