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她并不打算现身,只是对这珍珑棋局也存了几分好奇,这才走了出来。
她瞥了一眼手边的木盒,指尖轻轻拈起一枚棋子,稳稳落在棋盘上。
这一落子,看似轻巧,实则透出深厚的内力根基。
寻常武人或许看不出门道,但在宗师级的高手眼中,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执子落定,足见其内力之精纯深厚。
苏星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随即应了一子。
两人你来我往,落子迅捷。
看得出石观音亦深谙棋道,棋力甚至还在鸠摩智之上。
待下至第三十八手,石观音拈着棋子的手忽然顿在了半空。
她脸上覆着面具,旁人窥不见神情,只能瞧见她的手臂凝滞不动,指间那枚白子迟迟未落。
不懂棋的人尚在茫然,但通晓棋理者都已看出——石观音起初用的是苏星河对付鸠摩智的套路,意图反围黑子。
然而她尚未合拢阵势,自己右下角一片白子反被苏星河困住。
此刻这一子无论落在何处,那片白子都已逃不出被吞没的结局。
显然是苏星河胜了。
“阁下赢了。”
石观音将指间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盘。
她是个输得起的人,败便败了,并不纠缠。
“听姑娘声音,年纪应当尚轻。
能有这般棋艺,已是世间罕有。
老朽今日有幸与姑娘对弈,可谓快事一桩。”
苏星河望着对面的石观音,含笑说道。
他心中清楚,若非这珍珑棋局设得奇诡,自己想赢石观音,至少也得七八十手之后。
不由得暗自一叹:“师父啊师父,您当年设什么不好,偏设这棋局。
就连我浸淫棋道数十载也破它不得,何况年轻一辈……再这般等下去,不知还要等到何时。”
他只怕自己,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。
“输了便是输了,我并非输不起之人。”
石观音淡淡说罢,起身退至一旁。
周围人不由自主地与她拉开了几步距离。
苏星河重新将棋局复原,扬声道:“可还有人愿来一试?”
见一时无人应答,他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那便让老夫来试试。”
站在陆醇身后的段延庆接到陆醇的眼神,身形一掠,已落座在棋局之前。
苏星河打量他片刻,开口道:“可是段延庆?”
“正是老夫。”
段延庆笑着答道。
苏星河先前也曾派人寻找段延庆递送请柬,只是那时段延庆已遣散手下、隐匿行踪,苏星河的门人几番探查皆无结果,这才耽搁了。
“段先生,请。”
苏星河抬手示意。
段延庆并未入座——他双腿不便,坐下反而不易行动,只以两根细铁杖支撑身躯。
他凝神注视着棋盘,片刻后,右手铁杖微微一探,杖头竟凭空吸起一枚白子。
这一手让四周众人暗暗吃惊。
单以内力凌空摄物,虽非易事,但全力施为尚可勉强办到。
然而像段延庆这般,透过铁杖将棋子稳稳吸住,内力之精纯深厚,确非常人可及。
“这老头倒有几分本事。”
李莫愁瞧见众人脸上的惊色,轻轻撇了撇嘴,低声自语。
若论内力修为,她自认不及段延庆,但若真动起手来,她自信未必会输。
自然,这话真假无人知晓,毕竟二人从未交锋,但李莫愁既有这般自信,亦可见其武功绝非泛泛。
玄寂双手合十,缓声道:“久闻段施主武功深不可测,今日一见,果不虚传。”
旁人亦纷纷颔首。
唯有朱丹臣低声向段誉提醒:“世子,咱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妥。”
傅思归也在一旁附和。
毕竟段延庆曾截杀镇南王,是否会再次出手,谁也难以预料。
虽然后来在大理,段延庆与皇室有过一番交涉,段正淳亦承诺不再针对段家,但在朱丹臣等人看来,其中必有隐情。
何况段延庆恶名在外,他的承诺谁敢轻信?即便大理段氏,目前也只持观望之态,朱丹臣与傅思归自然不敢冒险。
段誉却是不慌不忙。
他方才出得门来,尚未尽兴,怎肯就此回去?对这位世子,朱丹臣与傅思归也无可奈何,只得紧随左右,小心护卫。
此时段延庆全神贯注于棋局之中,又拈起一子,落在棋盘上。
苏星河看了一眼,随即应了一着黑子。
两人落子如飞,你来我往。
不懂棋的只瞧个热闹,懂棋的却看得津津有味。
转眼间,双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