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转身,“不必多言,趁夜出城。”
京城虽戒备森严,但对两位宗师而言,脱身并非难事。
何况安家经营多年,岂会没有留几条隐秘退路?二人当即动身,然而刚穿过一条长街,四面骤然亮起火把,大批兵士从前后左右涌出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如烟脸色一变:“少主快走!”
两人正要纵身跃起,两侧屋顶上却齐刷刷现出一排弩手,箭镞寒光对准了下方的身影。
“不是六扇门的人。”
如烟扫视周遭,认出这些兵士的服制更近于禁军。
若只是六扇门追捕,绝无调动禁军的权柄。
正惊疑间,整齐的踏步声由远及近,一列列铠甲鲜明的军士持枪而来,后方跟着一辆华盖马车。
安世耿盯着马车,心念急转——京城里能调动禁军的,不过寥寥数人。
车帘被两旁侍女掀起,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。
安世耿目光一凝,随即扯出几分笑意:“原来是傅大人。
这般深夜,傅大人好雅兴,竟来街上赏景?”
傅宗书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安世耿,慢悠悠开口:“安少主如今这般境遇,怎么不去寻丞相?丞相可是一直在等你呢。”
安世耿扯了扯嘴角:“眼下我若去见丞相,只怕立刻就没命了吧。”
傅宗书轻轻一笑:“你安家不是用那手段拿住了丞相么?丞相还等着你家的解药救命呢。”
安世耿摇了摇头,自嘲道:“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解的毒,但我现在能断定,他老人家必然安然无恙。”
“不愧是曾经搅动风云的安少主,这么快便想明白了。”
傅宗书抚掌微笑,“像丞相这样的人物,哪个月不遇上几回刺杀?替身总是要备上几个的。”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安世耿听罢,低低叹了口气。
安云山以为用手段控制了蔡京,便能改天换日,可在蔡京眼中,这不过是一场儿戏。
安家毫无根基,不过是有些钱财罢了,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比安家底蕴深厚?即便安家真杀了皇帝、控制了京城,又能如何?外面的封疆大吏、赵氏的宗亲王侯,岂会坐视不理?到时大军压境,京城内再有世家呼应,安家唯有覆灭一途。
蔡京不过是借安家之手,清理朝中那些不听话的人——尤其是捕神与诸葛正我。
只是没料到安云山刚对捕神下手,计划便全盘溃败,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。
“傅大人今夜是要抓我,还是杀我?”
安世耿抬眼直视傅宗书。
今晚对方带这么多人将他围住,想来是奉了蔡京之命来灭口。
“丞相的意思,自然是送你去见安老爷。”
傅宗书呵呵一笑,“不过我劝了丞相,不妨大度些,留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如此说来,我倒要谢过傅大人了?”
安世耿语带讥讽。
傅宗书也不恼,仍旧含笑:“我给你指条明路。
你去找一个人,他会帮你。”
“什么明路?”
“去找一个人,他会助你。”
傅宗书说完,马车缓缓驶动,周围军士随之退去。
“什么人?”
安世耿提高声音追问。
马车里传来傅宗书悠悠的四个字:“九——幽——神——君。”
“九幽神君……”
安世耿瞳孔微缩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——那是足以与诸葛正我抗衡的人物。
傅宗书让他去找九幽神君,看来二人往来甚密。
“少主,我们如今怎么办?”
如烟轻声问道。
安世耿略一沉吟:“去找九幽神君。”
他这般聪明,怎会不明白?若不按傅宗书的话做,对方定会派出高手 ** 。
投靠九幽神君又如何?安世耿心底冷笑一声,迟早有一天,他还会回来。
夜色中,安世耿与如烟转身离开了京城,身影渐远。
陆醇瞧着深夜来访的姬瑶花,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。
这姑娘大半夜提了酒坛子说要给他饯行,他倒也没往深处琢磨——江湖儿女,不论男女,能饮几杯本是常事。
想着离京之后怕是难得再见,他便侧身让人进了屋。
两人对坐,一盏接一盏。
姬瑶花话渐渐多了起来,说起幼年被安家收养的旧事,说起如何被送往西域修习异术,声音里掺着些飘忽的意味。
陆醇听罢,随口问道:“既如此,何不离开六扇门?”
姬瑶花嘴角扯出个苦笑:“安世耿还没落网,他岂会放过我?逃到哪里都不安稳,反倒留在六扇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