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调轻飘,“就是手太辣了些。
我不太喜欢。”
说完竟转身大笑而去,留下满堂看客面面相觑。
杀了人,就这么走了?
中年汉子望着满地狼藉,喃喃叹道:“这江湖……真是要命。”
陆醇轻轻拍了拍那中年人的肩,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劝诫:“江湖嘛,不就是你争我斗、刀光剑影?外头这世道看着热闹,其实险得很,不如早点回家去。”
说完,他将一张银票搁在桌上,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没入街巷之中。
回去的路上,春蝉忽然从巷角闪了出来,快步凑到陆醇跟前,眼里满是担忧:“你没事吧?”
陆醇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春蝉抚着胸口,长长舒了口气:“可吓坏我了……”
原来她早先瞥见安世耿的身影便躲了起来,一直暗中盯着动静,本以为陆醇会和对方动手,没想到安世耿竟就这么放他离开了。
正说着,姬瑶花忽然现身,一把将两人拉进旁边僻静无人的窄巷里。
春蝉不等她开口,已低下头小声道:“姬姐姐,我知道错了。”
姬瑶花瞪了她一眼,倒也没多责怪——她心里清楚,若是陆醇执意要出门,春蝉又哪里拦得住。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姬瑶花低声吩咐。
三人迅速赶回小院,姬瑶花又特意绕到外面转了一圈,确认无人尾随,这才稍感安心。
回到屋内,她神色凝重地对陆醇说道:“你杀了安世耿的手下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,很快便会查过来。
这里不能待了,我们得立刻搬走。”
陆醇却是一脸不以为意:“找来便找来,一并收拾了就是。”
以他如今的实力,确实没把安世耿放在眼里。
姬瑶花摇头道:“安世耿自然不是你的对手,但眼下你还不能暴露身份。”
陆醇沉默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
姬瑶花又问道:“你可知道与你同桌饮酒的那人是谁?”
陆醇笑了笑:“虽不认识,但也能猜出几分。”
姬瑶花语气严肃:“既然猜到了,还敢与他说那么多话?若是得罪了他,只怕整个大宋都没有你容身之处。”
陆醇却淡然接道:“这大宋在他手里,迟早是要亡的。”
“我不与你争这个。”
姬瑶花怕他再说出什么逆言,连忙打断,“先离开这里要紧。”
她早已备好几处隐蔽的落脚点,当即带着陆醇与春蝉转移到一条深巷中的小院。
院子虽比先前简陋些,却极为隐蔽,短时间内安世耿绝对查不到此处。
匆匆交代几句之后,姬瑶花便又离去。
……
皇宫深处,赵佶一回来便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。”简直岂有此理!”
他本是想效仿太祖微服体察民情——宫中人人奉承,真话难闻,谁料方才一趟出行,先是在京城街巷见到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,显见民间仍有无数人食不果腹;随后走进一家酒楼,本想尝尝市井滋味,竟又撞见有人公然凌驾于王法之上,肆意妄为。
这一切让他胸口堵闷,怒火难抑。
赵佶胸口那股闷气怎么也散不掉。
他原本瞧着那年轻人模样周正,言语间还存着两分劝勉之意,心想若是肯用功读书,将来博个功名,也算一条正路。
谁料对方全然不放在心上,更可恼的是,听那意思,手上竟也沾着不少人命。
这天下,莫非已不是他赵家的天下了?
“小安子,”
皇帝的声音里压着火,“你说,朕该如何收拾这些江湖草莽?”
随侍在侧的太监躬着身子,语调平稳:“官家息怒。
江湖人这般行事,非独我朝如此,历朝历代,列国诸邦,皆是一般景象。”
赵佶如何不知?只是今日亲身撞见,那股 ** 威严受挫的恼恨格外鲜明。
他冷哼一声:“仗着几分拳脚功夫,便目无法纪,肆意妄为。
迟早有一日,朕要叫他们个个俯首帖耳,跪在丹墀之下!”
“官家保重龙体要紧。”
小安子低声进言,“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规矩,他们彼此争斗,于朝廷反倒是安稳。
若以强力弹压,逼得他们同仇敌忾,拧成一股绳来,那才是 ** 烦。”
这话点醒了赵佶。
他并非不通政事,只是惊怒之下脱口而出罢了。
细想下来,各国朝廷对江湖的态度大抵相似:招抚名门正派,借其力压制那些行事狠辣、动辄掀起腥风血雨的邪道。
那些魔头行事毫无顾忌,劫掠杀伐甚至图谋不轨,自然是朝廷首要剿除的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