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挺直了腰板,朗声道:“光天化日,杀了人连官府都不报?我看你们就是同伙!你们不敢,我去!”
说罢,他便要带着随从往外走。
“——是谁说要报官?”
一个声音从三楼悠悠传来。
安世耿不紧不慢地踱出包厢,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中年人身上,上下打量了两眼,嘴角弯起一抹笑。
“是你要报官?”
“正是!”
中年人昂首答道。
安世耿的笑意更深了些。”想报,尽管去。
我倒想瞧瞧,这汴京城里,有哪个衙门敢接你的状子。”
他话说得轻飘飘,里头的意思却重得像块铁。
满堂的食客听了,都默默低下头——安家这位爷当众动手不是头一遭了,可哪回真立过案、审过罪?还不是因为安家势大,连官府都要避让三分。
中年人手指发颤地指着他,连说了三个“好”
字:“好啊!真没想到,大宋天子脚下,竟有你这样无法无天之人!”
“哦?”
安世耿挑眉,“那你可知我是谁?”
“我管你是谁!”
中年人正色道,“朗朗乾坤,你还能一手遮天不成?”
安世耿脸上的笑容倏地收了。
他冷冷一哼:“天子?天子也不过是个摆件。”
随即一挥手,“这等迂腐书生,打断腿,扔出去。”
“是!”
身后两名壮汉应声而出,一左一右就要去拿中年人的胳膊。
“大胆!”
旁边的随从急得大叫,“你们可知我家老爷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个巴掌已将他扇得踉跄飞开。
“反了!你们反了!”
随从捂着脸嘶喊。
眼看中年人就要被制住,却听得两声短促的惨呼——那两名壮汉眉心各插着一根竹筷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这变故来得突然,二楼剩下的客人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楼下涌。
安世耿目光一转,落在了角落里的陆醇身上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“倒是看走眼了,”
他缓缓道,“这儿还藏着位高手。”
陆醇没说话,只静 ** 着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可他那双眼睛亮得慑人,像暗处蓄势的虎,仿佛下一刻就会再度扑出。
安世耿的目光与陆醇撞在一处,空气里像是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两人看似只是互相打量,实则气息早已缠斗数个来回。
站在一旁的中年汉子只觉得胸口发闷,接连倒退了好几步,才勉强喘过气来。
“你手下的人,吵着我吃饭了。”
陆醇开口,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安世耿闻言笑了起来,笑声爽朗,眼底却凝着一层冰。”有趣,”
他慢悠悠地说,“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同我说话了。
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很快你就会知道。”
这时,一名随从上前验看了那两名眉心中筷的护卫,回身低报:“主子,没气了。”
“你杀了我的人,”
安世耿依然带着笑,“这事,你觉得该如何了结?”
“杀了便杀了。”
陆醇神色未变,“你不也刚杀过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安世耿摇头,“我杀的不过是条狗。”
陆醇抬眼:“我杀的也是狗。
两条,或者再多两条,于我并无分别。”
周围几名手下顿时怒目而视,刀鞘轻响。
安世耿一个眼神扫过,余下六人同时拔刀扑上。
“当心!”
中年汉子忍不住喊出声。
陆醇却仍坐着,连姿势都未曾改变。
直到刀锋几乎撩到面门,他才极轻地扯了下嘴角。
寒光一闪,一柄钢刀直劈他头顶。
陆醇只一抬手,便夺过刀反手送入对方胸膛。
惨叫声刚起,他已一拳轰在另一人胸口,那人胸骨塌陷,整个人倒飞下楼,鲜血凌空洒了一路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双手分错之间,剩下四人还未沾到他衣角,便接连惨叫跌出。
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,安世耿带来的手下已全部倒地,不知生死。
安世耿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敛去了。
他盯着陆醇,缓缓道:“好身手。”
“寻常而已。”
安世耿走近几步,像是要将他看得更清楚些,忽然又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