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蝉立刻接话:“大宋自然是富庶的,天底下没有哪个国家能比。”
中年人听了,面露笑意,点了点头。
可陆醇却在一旁淡淡接了一句:“我看未必。”
中年人明显一怔,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。
他看向陆醇,饶有兴致地问:“小兄弟这话怎么说?”
陆醇轻轻摇头:“大宋看着是光鲜,可那不过是层皮。
真正有钱的是当官的和那些大户,普通百姓手里能剩几个铜板?不少地方的人至今衣不蔽体、饭都吃不饱,甚至还有拖家带口逃荒的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哦?”
中年人轻笑一声,“穷乡僻壤难免有之,朝廷也一直给这些地方减免税赋。
虽说日子清苦些,但你说到逃荒流浪……是否言过其实了?”
陆醇嗤笑:“您若不信,不妨亲自去底下走走看看。
照这样下去,我看这大宋迟早要有人饿得起来 ** 。”
“放肆!”
旁边的仆从脸色骤变,厉声喝道。
陆醇瞥了他一眼,眉头微皱。
中年人立刻瞪向那仆从,低声斥道:“多嘴的奴才,再插话,以后就不必跟着我了。”
仆从吓得连声告罪。
中年人这才转向陆醇,神色凝重了几分:“小兄弟,京城之外……当真已到这般田地?”
陆醇笑了笑:“朝堂上那些大人,哪个心里不清楚?不过是都瞒着不说,专挑好听的上报罢了。”
中年人脸色陡然一沉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一群混账!”
陆醇不再多言,低头夹了一筷子菜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中年人的神色才渐渐缓和。
他像是想起什么,又问道:“我自幼向往江湖事,听说前阵子丐帮帮主乔峰竟是契丹人——小兄弟觉得,这会否是大辽的什么阴谋?”
陆醇答:“这事早就传开了,您稍派人打听便知。”
中年人微微颔首,转而问道:“对了,还未请教,小兄弟这趟来京城是为何事?”
“随便逛逛罢了。”
陆醇答得随意。
之后两人又聊了些闲话,多半是中年人在问,陆醇偶尔答上几句。
那中年人对许多事都表现出兴趣,向陆醇问了不少话。
陆醇察觉对方身份非同一般,便也一一如实作答。
正说着话,楼下传来掌柜殷勤的招呼声:“安公子到了,快请进!”
他们坐的位置恰好能望见楼下的情景。
只见一位相貌俊朗、衣着华贵的青年迈步进来,身后跟着八名佩刀的护卫。
“排场倒不小。”
中年人见了,脸上露出几分不悦。
他自己出门尚且不带八个护卫,这人的架势竟比他还大。
那青年一进门,酒楼里不少正在用饭的客人都纷纷起身迎上前打招呼。
其中竟还有些穿着官服的人,一个个争相向那青年示好,青年却只是随意应付几句,便打发他们走开了。
“这是谁家的子弟?”
中年人语气不快地问道。
他身后的随从仔细瞧了一眼,低声回话:“主子,看打扮,他应当没有功名在身。”
坐在一旁的春蝉瞥向楼下,脸色骤然一变,慌忙转过头,身子微微发起抖来。
“公子,我……我有些急事,先走一步。”
春蝉说着便站起身,匆匆离席而去。
陆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心中一动,目光再次投向楼下那位青年。
“这位先生,您可知道如今京城里,权势最盛的是哪一位?”
陆醇收回视线,笑着问道。
“这还用问?自然是当今官家。”
那随从脱口答道。
“多话!”
中年人轻声斥责了一句,转而看向陆醇:“我这下人说得不错,普天之下谁人不知,权势最大的便是官家。
总不会有人比官家的权势还要大吧?”
陆醇笑了笑:“那却未必。
有些事,官家未必办得成,可有些人只需动动嘴皮,便能轻易办妥。”
“哦?什么人能有这般能耐?”
中年人显出了兴趣。
“蔡京。”
陆醇缓缓说道,“这位可是当朝第一权相。
官家办不到的事,他能办;官家想办的事,若没有他点头,也办不成。
如今这朝廷上下,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蔡京的权力……当真大到如此地步?”
中年人脸色沉了沉,低声问道。
陆醇没有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