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这群少女跟着她去山庄，未必是最妥帖的去处，可对如今的她们而言，或许已是眼下最好的归宿——至少，能安稳地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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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醇在山寨里搜出不少金银财物，留了一部分给那些女子。
眼下难题是如何将人平安送至赤霞山庄。
陆醇自己抽不开身护送，李莫愁多半也不愿亲自跑这一趟，若交给旁人，他又放心不下。
两人商议片刻，李莫愁道：“我有个徒弟唤作洪凌波，就在附近。
我传信予她，让她护送这些人回山庄便是。”
“这样也好。”
陆醇点头。
洪凌波的性子比李莫愁温和得多，由她护送，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。
陆醇与李莫愁先回了镇上，带回几个年纪尚小的姑娘。
她们是前两日才被掳上山的，还未遭欺凌，因而愿意回家。
见二人平安归来，镇上百姓纷纷聚到客栈打听消息。
陆醇告知匪患已除，又将寻回的银钱取了出来，请镇中长者主持分发，余下的也分些给邻近村落，再托人将那几位姑娘逐一送返家中。
他们又多留了一日。
李莫愁将信送出后，又在客栈留了封手书交给店家。
待洪凌波寻来时，见了信自然明白该如何行事。
离镇不久，陆醇忽然停下脚步，身形一闪掠入道旁树后，拎出一个少女。
“是你？”
陆醇认出这正是昨日山寨里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姑娘。
当时她脸上沾着污垢，却仍能瞧出眉目清秀。
“为何跟着我们？”
陆醇蹙眉。
少女攥着衣角，低头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没有地方可去。”
“不是让你们等着么？李道长的徒弟来了，无处可去的便可随她去赤霞山庄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想去那儿，”
少女鼓起勇气抬起头，目光直直看向陆醇，“我想跟着你。”
“跟着我？”
陆醇问。
“是！”
她答得斩钉截铁。
少女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，怯生生地点头。
陆醇瞧着她这副模样，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。
他实在没料到，这萍水相逢的姑娘竟会想跟着自己走。
若是真将她带在身边，往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枝节来。
“不可。”
他断然回绝，略一沉吟，又道：“这样吧，我送你回家去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家可回了。”
少女眼圈倏地红了，声音里带着哽咽。
“你的家人呢？”
“都被那些天杀的强盗害了……家里，早已没人了。”
她说着，伸手轻轻拉住陆醇的衣袖，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求求您，就让我跟着您吧。
我什么活儿都能做，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。”
陆醇心下无奈。
看这情形，她似乎并不愿去赤霞山庄。
他思忖片刻，不如暂且让她跟着，等到了曼陀山庄再作计较。
届时是把她安置在姑苏城里，还是留在山庄里做个侍女，都还来得及安排。
“也罢，”
他终于松口，“你便先随我同行。
等到了姑苏城，我再替你打算。”
“多谢公子！多谢公子！”
少女顿时喜形于色，连声道谢。
“狐媚子——”
一旁的阿紫斜睨着那少女，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，低声嘟囔道。
陆醇转向少女，问道：“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我叫琳琅。”
“琳琅……”
陆醇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抬眼仔细端详着少女：“你叫琳琅？”
“是呀，我就叫琳琅。
公子，这名字……有什么不妥么？”
少女睁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，疑惑地望着他。
“哦，无事。”
陆醇收回思绪，心中却已疑云丛生。
他记得清楚，那位远在大沙漠的石观音，曾化名“琳琅”
与楚留香相识。
若没有李红袖的出现，即便听到这个名字，他或许也不会多想。
可如今李红袖已然现身，便由不得他不留个心眼。
倘若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真是石观音所扮，那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了一枚不知何时会炸开的火雷。
但转念一想，却也未必——石观音毕竟远在沙漠，而李红袖来到大宋，本就是件出人意料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