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生飘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“那些人,留不住上官海棠。”
段天涯倏然回身,眼中尽是困惑:“此言何意?”
“柳生一族与神侯,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罢了。”
她迎着他的目光,笑得眉眼弯弯,“何必替他拼尽全部?总得有些人去死,否则……你我都难交代。”
段天涯怔住了。
他原以为这女子早已是义父手中最锋利的刀,未料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柳生飘絮这分明是背叛。
段天涯心中疑云翻涌——从前每一次任务,她从不曾有过半分迟疑,就连上次刺杀上官海棠也未曾手软,如今却公然违逆神侯之命,实在反常。
定是此前发生了什么事。
否则一个人的转变,怎会如此彻底?
段天涯暗暗提起了戒备。
这女人当真可怕,谈起舍弃手下性命,竟如同拂去衣上尘埃般轻描淡写。
二人沉默对峙间,一支鸣镝尖啸着划破夜空。
“锦衣卫的响箭。”
段天涯只瞥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“原来他们早有埋伏。”
他霎时明白过来——今夜这局,锦衣卫张好了网,只等他们踏入。
他看向柳生飘絮,却见她面容平静无波,显然早知有此一着。
“去吧。”
柳生飘絮忽然转身,衣袂在风里轻轻扬起,“现在你可以去见上官海棠了。
只是切记——莫让旁人知晓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没入夜色深处。
段天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,静立片刻后,也默然转身离去。
另一处的厮杀早已停歇。
数十名黑衣人尽数伏诛,尸横遍地。
他们武功虽都不弱,但在锦衣卫密集的弩箭之下,不过片刻工夫便已全军覆没。
“这些人用的兵器,像是东瀛的路数。”
上官海棠检视着地上的尸首与残刃,蹙眉道,“先前我便曾遭一名东瀛高 ** 杀。
看来,又是神侯派来的人。”
白虎领着锦衣卫四下搜查了一番,并未寻得什么有用的线索,便挥手命属下清理现场。
“此番失手,他们绝不会罢休,定会再遣人来。”
白虎走到上官海棠身侧,沉声道。
上官海棠颔首:“我们需加紧行程,早日抵达黑木崖。”
“好。”
白虎应了一声,利落地翻身上马。
……
陆醇接下追查的任务后,便开始思忖如何寻得任慈杀害宋、吕二位长老的实证。
他先去停尸房,将两位长老的遗骸细细验看了一遍。
任慈本是使刀的好手,可宋长老致命处是刚猛掌力所致,吕长老喉间的伤口却是凌厉剑伤。
手法迥异,现场又无确凿痕迹,若拿不出铁证,实在难以叫众人信服。
任慈下手干脆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,陆醇一时确也难觅破绽。
但他并未就此罢手。
是夜,他悄然潜入了康敏的房中。
康敏只道是任慈来了,转身便带着娇嗔的喜色道:“死鬼,怎的这时才来?”
可当她看清立在昏暗处的那张脸,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“是你?”
她声音发紧,眼底那点光彩霎时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陆醇——正是因为他,自己才落得这般境地,为了活命,不得不委身于任慈。
那莽夫哪懂得什么温存,每每事毕便倒头酣睡,康敏心中厌极,又怎会情愿。
她以为陆醇是来取她性命的,张口便要呼救。
陆醇却抢先一步,低声道:“你若喊出声,将人都引来,让丐帮 ** 看见你在这里,任慈也护不住你。”
康敏做过的那些事,丐帮上下无不恨之入骨。
倘若叫人知道她竟藏在总舵,只怕顷刻间便会被撕成碎片。
她自己亦深知罪孽深重,行踪绝不能泄露,当下脸色一白,死死咬住了嘴唇。
良久,她缓过一口气,盯着陆醇,试探着问:“你……不是来杀我的?”
若真要取她性命,以陆醇的身手,她早已是一具 ** 。
陆醇神色平淡,道:“你对丐帮而言,自是罪该万死。
但那是丐帮的事,我并非丐帮中人。
若我当真要杀你,聚贤庄那日,便是李红袖在场,也拦不住。”
康敏闻言,紧绷的身子终于微微一松。
康敏心里清楚,自己犯下的罪过早已 ** 人怨。
依照丐帮的规矩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