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二娘走到段延庆身旁,低声问道:“老大,你们方才提起的那位西夏第一高手……究竟是何人?”
她在西夏一品堂待的时日不短,却从未听说西夏有这般令老大都忌惮的人物,心中不免好奇。
段延庆沉默片刻,才道:“是个极可怕的人。”
叶二娘一怔:“可怕?”
能从段延庆口中听到这两个字,那人的实力简直难以想象。
“他到底是谁?”
叶二娘追问。
段延庆瞥她一眼,语气沉冷:“她居于西夏皇宫深处,深浅难测。
她的身份,你莫要深究,知道多了,只怕性命不保。”
“在皇宫里?”
叶二娘神色一动,又得了一条要紧消息。
她曾数次潜入皇宫,亦受西夏皇帝召见,却从未察觉宫中有这等高手。
西夏立国不久,按理说也难培养出这般人物。
能让老大感到恐怖的,至少也该是大宗师级别——西夏怎会有这等存在?
正暗自揣测时,段延庆忽然对叶二娘道:“老夫还有些事,先去一趟。
你与他们在此等候。”
说罢,他身形一纵,便消失在林外。
叶二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微微蹙眉——那分明是小镜湖的方位。
老大这是不甘心,要杀个回马枪么?
夜色渐深,素斋的清淡滋味仿佛还留在唇齿之间。
褚万里白日的丧事让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沉寂里,众人早早歇下,只有范骅抱剑守在廊下。
见陆醇推门出来,范骅略感意外,低声问道:“陆兄弟还不歇息?”
“屋里闷,出来练练功。”
陆醇答得简单。
范骅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白日里陆醇出手相助的情分他还记着,练功本是私密事,自然不便深究。
陆醇缓步穿过庭院,朝着青石桥的方向走去。
月光如水,将石板路照得发亮。
不过片刻,桥影已在前方。
他刚站定,一道黑影便从桥墩旁的树影里飘然而出,沙哑的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:“你倒是准时。”
“既然约好了,总不该让你空等。”
陆醇抬眼看去,月光正落在那人脸上——正是白日里被他逼退的段延庆。
段延庆拄着铁杖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:“看在那人的面子上,老夫今日才来。
但你传音约我至此,究竟有什么话,不妨直说。”
陆醇却微微一笑,缓缓念出八个字:“天龙寺外,菩提树下。”
段延庆身形陡然一僵。
陆醇不紧不慢,又接上后一句:“化子邋遢,观音长发。”
话音未落,段延庆竟踉跄着连退两步,铁杖磕在青石上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他死死盯住陆醇,胸膛起伏,那段几乎被岁月埋透的旧事,竟在此刻被人生生掀开——
当年他历尽艰辛从大宋逃回大理,一身伤残,满心绝望。
天龙寺外那棵菩提树下,他等了又等,枯荣大师始终闭门不见。
几次三番,他握紧手中的铁杖,想过就此了断。
直到那个夜晚……那个如观音般的女子忽然降临,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。
这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分。
“你……如何得知?”
段延庆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其中的震动,“即便你是那人的传人,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!”
“我知道的,远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陆醇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,“你当真以为那是观音下凡?你们段家世代礼佛不假,可观音即便现身点化,又何必以肉身相就?这其中的道理,你真不曾细想过么?”
段延庆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那些年他何尝没有反复揣度过那个夜晚?可若非观音,寻常女子怎会出现在天龙寺禁地?那装扮、那气息……他握杖的手紧了又松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段延庆终究是历经风浪之人,震惊过后,语气已恢复冷硬。
陆醇向前踏了半步,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轻轻开口,每个字都落得清晰:
“难道你不想知道——她究竟是谁?”
段延庆心中自然渴望知晓那夜与自己共度春宵的女子究竟是何人,此刻他内心已然松动,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,只轻轻哼了一声,不愿让陆醇看出端倪。
陆醇倒也不急,目光悠悠地望向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,继续说道:“我再问你,你一心只想除掉段正淳与段正明,无非是为了夺回大理皇位。
可这念头,说到底不过是一份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