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你若能早些赶回大理,或许还有几分机会登上皇位,可惜你回来得太迟,群臣早已拥立上明帝继位。
上明帝自知得位不够名正言顺,不久便禅让给了如今的保定帝。”
“如今大理朝野上下,无论是文武群臣,还是段氏宗亲,甚至天龙寺中那些段家前辈,都只认保定帝这一脉。
你就算杀了他们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除非你将整个段氏一族赶尽杀绝,否则这皇位,你永远坐不上去。”
嗤!嗤!
陆醇最后那句话像针一样刺进段延庆心里。
他双手紧握的铁杖猛地向下扎去,杖尖深深没入桥面的青石板中,发出两声沉闷的锐响。
陆醇的话戳中了段延庆最深的痛处。
他为夺回皇位奔波半生,耗尽心血,到头来却依然遥不可及,这让他难以承受。
陆醇并未停下,语气依然平静,却字字清晰:“你今年少说也有五十了吧?就算你真能杀尽反对之人,登上皇位,至少也还要五六年光阴。
你至今没有子嗣,即便当上皇帝,谁能保证你一定能生下儿子?若是没有继承人,这江山将来又要传给谁?”
“再退一步,就算你有了儿子,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,还能支撑多少年?等你一走,儿子尚且年幼,大权必然旁落。
而你为了夺位已杀尽段氏子弟,到时若有人心怀不轨,你段家的江山,还守得住吗?”
陆醇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。
寻常武人或许能活得长久,但段延庆不同。
他身体早年受损,根基已伤,若再为子嗣与政事劳心劳力,只怕寿命更难长久。
倘若真走到那一步,段延庆非但没能 ** 祖业,反而会成为段氏的罪人。
到那时,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?
“难道老夫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……也错了吗?”
段延庆听着陆醇这番话,犹如惊雷炸响在耳边。
这些后果,他从前从未细想。
若真如陆醇所说,段氏江山因自己而倾覆,那他便是千古罪人。
段延庆死死攥着铁杖,指节发白,双眼布满血丝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——愤怒、挣扎、仇恨交织在一起。
陆醇能体会他此刻的心绪。
夺回皇位是段延庆半生的执念,要他就此放手,谈何容易。
若非他内力深厚、心志坚韧,恐怕早已陷入疯狂。
良久,段延庆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你说得不错,”
他声音沙哑,目光如刀般射向陆醇,“可若要老夫就这样将皇位拱手相让……老夫终究不甘心。”
陆醇轻轻一笑,说道:“皇位这东西,沾着权力的光,世上没几个人能不动心,你自然也不例外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段延庆放声大笑,笑声在夜色里荡开:“你既然清楚劝不动我,又何必特地约我出来?”
陆醇神色平静:“总得试试看。”
段延庆收住笑声,语气转冷:“试也试过了,然后呢?”
话音未落,天际突然滚过一声闷雷。
陆醇抬眼望去,不知何时涌来的乌云已吞没了月亮,看来今夜免不了一场大雨。
他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段延庆,嘴角仍带着笑意:“你一心只想夺回皇位,可曾知道——你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儿子。”
“儿子?绝无可能!”
段延庆声音陡然转寒,“老夫从未娶妻,何来子嗣?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。
即便你是她的人,老夫纵横江湖这些年,又何曾怕过谁?杀了你,大不了隐姓埋名,浪迹天涯。”
他根本不信自己会有孩子。
这些年来他潜心武学,一心复国,娶妻成家只会消磨意志——正如慕容复一样,他们深知温柔乡是英雄冢,身为皇家血脉,更不敢轻易陷入儿女情长。
至于杀了陆醇可能招来的报复,他也不是没有盘算。
那人深居宫中,未必能轻易离京,天下之大,躲藏一处便是。
陆醇却只是摇了摇头,从容说道:“第一,你杀不了我;第二,我并未骗你。
你确实有个儿子,是当年那一夜春风之后所生——是个男孩。”
“……此话当真?”
段延庆神色一滞,心中震动。
他本觉得荒唐,可陆醇说得如此确凿,不像临时编造,倒让他一时难以判断真伪。
陆醇接着道:“我骗你并无好处。
你若不信,去找当年那人一问便知。”
段延庆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“你今日特意告诉我这些,究竟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?你武功不弱于我,又是她身边的人,应当不缺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