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凭一杖轻扫便能同时震退他们,这般修为,纵使他们再苦练十载也绝非敌手。
心头不由暗叹:这位流落江湖的前朝太子,究竟在何处修得了如此可怕的武功?
此刻再想援手已然不及。
段延庆的铁杖尖端已抵在段正淳眉心前半寸,只需稍一送力,便能在他额间凿出个血窟窿。
“段郎——”
阮星竹惊呼着便要冲上前去,却被范骅横臂拦住。
他深知这位夫人武功不过三流水准,莫说救人,只怕连近身都难。
这世道女子习武本就不易,上乘武学更是难得。
何况女子一旦陷入情爱,多半便荒废了修行;若再成婚生子,心思更全系于家室,武功进境自然迟缓。
故而江湖中能称得上高手的女子,实在是凤毛麟角。
再者,许多适合女子修炼的上乘内功,往往要求修炼者保持元阴之体方能臻至化境。
一旦破身,便再难登顶。
放眼天下,那些真正称雄一方的女高手,倒十有 ** 是孑然一身。
自然,段正淳也从未敢去招惹那些武功卓绝的女子——凭他那点微末道行,能哄得动的,多半也只是些不谙世事的姑娘罢了。
“段正淳。”
段延庆杖尖微颤,声音里透着掌控生死的快意,“你的性命如今只在老夫一念之间。
若肯跪地求饶,或可留你一条活路。”
段正淳虽面色苍白,脊梁却挺得笔直:“要杀便杀!我段氏子弟宁可死在你这铁杖之下,也绝无屈膝之理!”
“你真当老夫不敢杀你?”
段延庆眼神骤冷。
段正淳轻笑一声,阖上双眼:“动手便是。
纵使你杀了我,段氏一族也绝不会认你这篡位之徒。”
“找死!”
段延庆被段正淳那番话彻底点燃了怒火。
想自己曾是大理国堂堂太子,如今却落得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,他胸中恨意翻涌,右手铁杖一振,便直取段正淳的眉心。
段正淳已然闭目待死。
他心中暗叹,这便是皇室子弟的宿命,到了紧要关头,性命也好、情缘也罢,终究都是要为国祚让路的。
至于那些红颜与女儿,也只能听凭各自的造化了。
“公子,求您救救我爹爹!”
阿朱急急转向陆醇,眼中满是恳求。
陆醇对段正淳的为人虽无好感,却也知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,加之阿朱开口,他略一沉吟,便点了点头。
电光石火之间,铁杖已至段正淳额前寸许。
陆醇衣袖一拂,一股无形劲力倏然涌出,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段正淳凌空向后扯回数尺。
段延庆一杖点空,不由得怔住。
他脸上肌肉早已僵死,难以显露神色,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透出浓浓的惊疑。
“擒龙功……”
他嘶哑的嗓音低低吐出这三个字。
江湖传闻,这门功夫唯有丐帮前帮主萧峰练成,怎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年轻人身上?段延庆心中震动,却不知陆醇所使并非正宗擒龙功,那日聚贤庄中见萧峰施展,他凭着小无相功的底子暗暗摹其形意,今日使出,竟也颇有几分神韵。
然而段正淳是他多年心头大患,好不容易有此机会,岂容旁人搅局?段延庆虽惊不慌,暗想这少年纵然偷学了些高明武功,终究年岁尚浅,内力火候岂能与自己数十年苦修相比。
当下更不迟疑,身形如鬼魅般再度扑上,铁杖化作一道乌光,直袭段正淳心口。
这一杖来得极快,宛如毒蛇吐信,旁人尚未看清,杖风已笼罩段正淳周身。
“退开!”
陆醇既已答应救人,便不容有失。
他右手虚抓,那股柔韧气劲再次涌现,将段正淳整个人凌空一带,轻飘飘地甩向范骅、华赫艮所在之处。
二人同时跃起,稳稳接住了段正淳。
“王爷可安好?”
范骅急问。
段正淳恍如大梦初醒,额上冷汗涔涔,待确认自己当真还活着,才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方才生死一线间,他才真切觉出性命之可贵。
“段郎……你、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阮星竹扑到近前,声音发颤。
段正淳握紧她冰凉的手,目光转向场中,这才明白是陆醇出手相救。
“原来是陆兄弟……”
他心中感激,不由抬眼望去,正见阿朱满面忧急地望着陆醇,那神情与身旁的阮星竹如出一辙。
段正淳心中微微一动,隐约察觉这少女与陆醇之间,似乎有着不寻常的牵连。
段正淳的视线重新落回场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