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,阮星竹便隐居在这片竹屋之中。
比起其他几位红颜,她性子不算纠缠,因而段正淳每次南来,总会在此盘桓数日。
陆醇亦缓步跟去。
待他走近竹屋时,屋内情景已明——那对姐妹正与父母相认。
原来阿朱与阿紫身上各佩着一枚金锁,正是当年阮星竹亲手为她们戴上的信物。
见一家四口沉浸在重逢的悲喜里,陆醇悄然退开,独自走到小镜湖畔,望着粼粼波光与四周苍翠出神。
等了许久,仍不见屋里人出来,陆醇心知他们必有无数话语要诉,便也不去打扰,只静静立于水边。
不多时,朱丹臣与褚万里也自竹屋方向走来。
二人方才随在后头,已知主公寻回失散多年的女儿,面上皆带着欣慰之色。
他们晓得主公一家此刻需独处,便也知趣地避了出来。
褚万里走到陆醇身侧,郑重抱拳道:“多谢陆少侠将两位姑娘护送至此。
当年她们流落在外,主公始终耿耿于怀,多年来未曾放弃寻觅。
今日能得团圆,实乃天大的喜事。”
陆醇嗤笑一声,道:“段王爷何等身份,养两个私生女又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何必非要送走不可?”
褚万里与朱丹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。
他们这位主公样样都好,唯独贪恋美色的毛病始终改不掉,连王妃都因此心灰意冷,出家修道去了。
可这终究是家丑,做臣子的哪敢妄加议论。
其实两人私下都猜想,以主公那 ** 的性子,外头恐怕还不止这两个孩子。
但那又如何?他们是万万不能主动去寻的。
世子段誉早已成年,朝中上下都清楚,下一任皇位必是传给镇南王段正淳,而王妃所出的段誉便是未来的太子。
段正淳自己心里也明白,所以从未派人寻访过流落在外的骨肉。
主公自己都不找,做属下的又怎敢擅自行动?
朱丹臣干笑两声,转过话头问陆醇:“陆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陆醇语气平淡:“丐帮给我发了请帖,邀我去观礼新帮主的继任大典。”
一听“丐帮”
二字,朱丹臣神色微动,压低声音道:“我听说丐帮的宋长老不久前遭人毒手,不知消息是真是假?”
他们虽远在大理,消息却十分灵通,连中原帮派内部刚发生的变故也能迅速知晓。
“路上遇见几个丐帮 ** ,倒也听他们提过。”
陆醇点了点头。
朱丹臣犹豫片刻,又道:“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“请说。”
“听说陆兄弟那日在慕容世家与慕容博交手时,使的是丐帮绝学‘降龙十八掌’。
江湖传闻,前帮主萧峰离开丐帮时并未留下这套掌法秘籍。
公子此番前去,只怕丐帮众人会借此生事……”
陆醇听罢,目光微微一凝。
朱丹臣说得在理,自己施展降龙十八掌的事早已传开,丐帮之所以至今没有动静,不过是因为帮中接连出事,无暇他顾。
可若自己主动送上门去,那群长老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事。
不过陆醇既然敢用出这套武功,自然也不怕丐帮来找麻烦。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只见三人施展轻功疾奔而来,其中两人背上各负一名汉子,正是先前失散的古笃诚与傅思归。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
褚万里与朱丹臣见状大喜。
那当先一人却急声道:“王爷在哪儿?四大恶人马上就到,你们怎么还没护送主公离开?”
“来得这么快!”
朱丹臣脸色一变。
“事不宜迟,快去接主公!”
褚万里反应极快,几人当即转身冲向竹林深处的小屋。
陆醇扫过那三人,皆是气度沉凝、内息浑厚的人物,放在江湖上开宗立派也足够了。
他心下却无波澜。
大理国虽在诸国间势弱,终究是一方王国,自有高手效力;何况此国以武传世,民间习武之风盛行,出些能人也不稀奇。
即便如此,大理又如何能与大宋、大明这等庞然大物相比?
竹屋内传出话音,是几人正劝段正淳速速离去——那大恶人将至,此时走还来得及,再迟便走不脱了。
段正淳的声音随即响起:“段家不幸,出了这等祸患。
他既是冲我而来,今日便逃了,明 ** 依旧会追来。
不如就此一会,我也瞧瞧他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境界。”
陆醇听罢便知,段正淳不打算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