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渔人已游到湖心,从水波里探出半张脸,朝岸上骂道:“小妖女,待我上岸,定要好好教训你!”
他一边拍水一边叫嚷,阿紫却咯咯笑起来:“那你倒是上来呀。”
距离实在远了,即便飞针能及,劲力也已衰竭。
阿紫撇撇嘴,没再出手。
陆醇见她闹得不算过分,也就由着她,等她闹够了,才朝水中扬声道:“这位朋友,我们受一位姓古的兄弟所托,特地前来传话。”
“你们……当真不是那恶人的同伙?”
渔人一愣,语气惊疑。
他原以为这三人是那大恶人派来的手下,才会不管不顾地动手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
阿朱温声接话。
渔人脸上顿时浮起尴尬之色,没想到自己竟对前来报信的人动了粗。
陆醇并未责怪,只道:“你先上岸吧。”
渔人瞥了阿紫一眼,仍有些迟疑,显然是怕她再发暗器。
陆醇笑了笑:“放心,她不会再出手了。”
听到这话,渔人才缓缓游回岸边。
这时,一名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自小径走来。
他生得方脸浓眉,一身锦缎轻袍,步履间自有气度。
“褚兄弟,怎么弄成这般模样?”
中年人见渔人浑身湿透,不由得问道。
这渔人正是四大家臣之一的褚万里。
他面上一红,竟低下头去,一个大男人露出这般羞惭神态,倒也少见。
陆醇打量那中年人,心道这该是段正淳了。
虽已至中年,仍能看出年轻时必是俊朗人物——难怪能惹得那么多女子倾心。
武功不弱,相貌出众,再加上镇南王的尊贵身份,世间能有几个女子抵挡得住这般人物?
陆醇能想到的,阿朱自然也想到了。
她怔怔望着段正淳,一时竟失了神。
段正淳察觉到她的目光,回望过来,温声问道:“姑娘为何这样看我?”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姓段?”
阿朱声音微颤,问得小心翼翼。
“不错,在下正是姓段。”
段正淳略一迟疑,还是点头承认。
“我……”
阿朱张了张口,话却卡在喉间,一时不知从何说起,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段正淳眉头轻轻一皱。
他自然察觉到了那姑娘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——那绝非少女怀春的眸光。
他在情场中浮沉多年,一个女子眼中是倾慕还是别的什么,一瞥之下便已分明。
恰在此时,阿紫手腕一抖,一蓬细密的飞针已无声无息地朝段正淳面门激射而去。
那出手的角度刁钻狠辣,显然是经过长久练习的杀招。
两人相距不过六七步之遥,这般猝不及防的暗算,寻常人绝难躲过。
陆醇立在原地,并未出手阻拦。
他心知以段正淳的武功修为,加之这位镇南王自打照面起便暗存戒备,即便阿紫突施冷箭,也未必能伤他分毫。
“当心!”
阿朱却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她与阿紫终究不同。
阿朱虽名义上是慕容世家的婢女,但自小得慕容老夫人与公子慕容复的怜爱,不仅独居一院,更是读书识字,待遇远超寻常仆役,说她是慕容家半个 ** 也不为过。
即便心中对父母有所怨怼,她也惯于自我宽慰。
而阿紫呢?她自幼长在星宿派那等弱肉强食、诡谲阴森之地,所见所闻尽是尔虞我诈、生死相搏。
在她心里,何尝有过温情二字?对那生身父母段正淳与阮星竹,她非但毫无亲近之感,反倒积着深重的怨愤——若不是当年被弃,她又怎会落入那魔窟,终日如履薄冰?待到年纪渐长,师父丁春秋与其门下那些如狼似虎的 ** ,更对她生出龌龊念头。
这,才是她拼死也要逃出星宿派的根由,至于顺手盗走那神木王鼎,不过是捎带罢了。
此刻眼见段正淳就在面前,阿紫胸中那股压抑多年的戾气骤然爆发,竟是一言不发,便下了毒手。
所幸段正淳一直暗自提防。
飞针甫至,他袍袖已随之拂出,一股浑厚真气澎湃涌出,将射到眼前的数十枚细针尽数凝滞在半空之中。
“咦?淬了毒——”
段正淳方自冷笑,却瞥见那些针尖隐隐泛着乌黑光泽,脸色不由得微微一沉。
这分明是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“莫非这丫头是四大恶人派来的?”
他平生结仇不多,在大理境内,以他镇南王之尊更无人敢轻易暗算。
思绪一转,便疑心到那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