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醇定了定神,继续道:“正如我之前所言,此事确实与乔大侠有关。
马夫人求爱不成,因爱生恨。
她偶然见到前帮主留下的密信——就是杏子林中她出示的那封——便动了心思。
她劝说马大元将信公开,既可扳倒乔大侠,助马大元登上帮主之位,自己也能成为帮主夫人,同时还能报复乔大侠。
这在她看来,可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。”
陆醇转过身,语气平静地对低头啜泣的康敏说道:“马夫人不必再装模作样了。
马大元不愿揭穿你,你便先后害了徐长老与全冠清,连这位表面上一向铁面无私的白长老,也成了你的帮凶。”
他的目光落向白世镜。
众人随之望去。
白世镜脸色骤变,怒喝道:“信口雌黄!你有何证据?”
丐帮 ** 面面相觑,皆难相信。
白世镜在帮中素来严正刚直,执法不阿,寻常 ** 见他皆心生畏惧,怎会做出这等败坏帮规之事?连乔峰也微微皱眉,沉吟片刻后向陆醇问道:“陆兄弟,此事非同小可。
白长老的为人,乔某自认知晓几分,他应当不是如此之人。”
陆醇却笑了笑,反问道:“乔帮主,你可知这世间最厉害的兵器是什么?”
乔峰一怔,他从未细想此问。
周围众人也低声议论起来,或说利剑,或说快刀,或提长枪,各执一词。
乔峰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红袖:“李公子以为呢?”
李红袖轻摇折扇,含笑答道:“依在下看,世上并无‘最厉害’的兵器,只有合用的兵器。
若自身修为不足,纵握神兵,亦可能败于凡铁之下。”
不少人点头称是,连少林玄难大师也合十道:“李施主此言颇含禅理。
却不知陆施主所指……究竟是何物?”
陆醇瞥了玄难一眼,心知对方因先前之言已生芥蒂,却也不以为意。
少林虽高手如云,但除却那位隐于藏经阁的扫地僧外,余者尚不足令他真正忌惮——总不至达摩祖师尚在人间。
“在我看来,”
陆醇缓缓道,“最厉害的,是女子。
女子的温存与身躯,足以令天下男子沉醉迷失,纵是得道高僧,亦难逃此劫。”
他特意加重“得道高僧”
四字,玄难与玄寂二人顿时面色一沉。
众人窃窃私语,皆好奇所指何人,有猜测必是少林“玄”
字辈高僧,可这一辈在世者尚有三十余人,实难断定;但看玄难、玄寂神情,又似并非他二人。
“马夫人与白世镜私通之时,恰被马大元撞破。
马大元便模仿锁喉擒拿手,欲除后患。”
陆醇带着几分讥诮看向白世镜,“白长老,你真以为马夫人倾心于你?她不过借你之力罢了。
你年岁已长,她正青春貌美,岂会真心恋慕?自始至终,你都只是她手中一枚棋子。”
白世镜眼底怒意一闪而逝,随即强压下去,冷声道:“黄口小儿,休得污人清白!老夫与马夫人之间光明磊落,岂容你肆意诬蔑?”
乔峰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白世镜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颤:“马副帮主……当真是你所害?”
他并未质疑陆醇所言。
此人本可置身事外,凭空诬陷于他并无益处。
“绝、绝非老夫……”
白世镜面色发白,在乔峰逼视下竟不由自主退了两步。
“想辨真假,有何难处。”
木婉清一声冷笑,袖中短箭倏然射出,直取一旁康敏面门。
白世镜想也未想,身形疾动,挥手便将那箭击飞。
待他站定,才惊觉众人目光已齐齐聚来,神色顿时僵住。
“好一个‘毫无瓜葛’!”
木婉清语带讥诮。
白世镜强自镇定:“老夫只是救人!即便素不相识,又岂能见死不救?”
这话听来在理,周遭不少人微微颔首。
“木姐姐,这般试探怕是无用呢。”
阿紫忽然笑吟吟步出,摊开右手掌心,一只黑亮毒蝎正缓缓爬动。
她目光转向康敏,笑意更深:“要叫这妇人说实话,其实简单得很。
只要让她吞下我这小宝贝,保管连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私密事儿,都一五一十吐个干净。”
“啊——”
康敏一见那毒蝎,顿时失声惊叫。
阿紫用指尖轻抚蝎背,慢悠悠道:“马夫人莫怕。
这小东西最通灵性,专辨善恶。
你若问心无愧,它便不碰你;若心里有鬼嘛……也就轻轻蛰一下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