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贤庄虽在他们兄弟经营下颇有声名,但在多数江湖人眼中,不过是个慷慨解囊的“散财童子”
,庄中本身的实力,在江湖上只能算作三流。
游氏兄弟此番与乔峰反目,甚至欲置其于死地,根本目的便是借此扬名立万,提升聚贤庄在武林中的地位。
他们想赌一把大的——一旦成功诛杀乔峰,聚贤庄必将名震大宋,甚至声名远播至周边诸国。
虽然此举颇为冒险,但风浪越大,收获越丰。
若真能成事,聚贤庄所能得到的好处将难以估量。
这也正是他们敢于率先与乔峰决裂的底气所在。
陆醇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游驹掌中抽回。
被一个大男人一直紧握着手,他总觉有些不自在。
若是寻常礼节性的一握便罢,这般久久不放,实在令人不适。
不过他也明白,在这些古人看来,握手时间越长,越表示重视;若是邀你同榻而眠,那便是推心置腹的信任了。
“陆兄弟,你恐怕还不知道,自从上回你击败吐蕃国师鸠摩智,你的名号早已传遍江湖。
今 ** 来到聚贤庄,做哥哥的一定好好款待,绝不怠慢!”
游驹拍着胸脯,郑重说道。
“二庄主太客气了。”
陆醇含笑回应。
游驹亲自引着陆醇一行人向庄内走去,正要吩咐下人安排住宿,却见一位相貌俊朗的少年迎面走来。
聚贤庄的仆从们纷纷躬身问候:“小少爷好!”
那少年正是庄主游驹的幼子游坦之。
他走到父亲跟前,恭敬地唤了一声:“爹。”
游驹微微颔首,问道:“不是让你去迎客么?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游坦之答道:“客人已经安顿妥当,他们对庄里的招待很是满意。”
游驹面露欣慰之色,随即转向身旁的陆醇介绍道:“陆兄弟,这是小儿坦之。”
陆醇打量着眼前尚带稚气的少年,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自然知晓这少年日后将经历的种种——家破人亡,痴恋成劫,终是坠崖殒身的结局。
比起那位十六年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神雕大侠,游坦之的一生更像一场彻头彻尾的凄风苦雨。
此时的游坦之尚在父兄羽翼之下,既不勤于武学,也无远大志向,终日悠游度日。
任凭父兄伯父如何督促,他总提不起练功的劲头,至今武功不过后天三重之境。
游驹虽常感恨铁不成钢,但念及毕竟是亲生骨肉,加之聚贤庄家业雄厚,纵使儿子不成器,也足以保他一生富足,故而并未过分苛责。
这个天真未凿的少年全然不知,几日后的英雄大会上,那位名震天下的乔峰将会血洗此庄。
那一役之后,他的至亲皆殒,诺大家业顷刻崩塌,唯剩他孑然一身。
本该继承万贯家财的少爷,从此心中只剩复仇烈焰。
他远赴辽国,欲刺杀已贵为南院大王的乔峰,却连近身的机会都难以觅得。
乔峰饶过他性命,他却落入阿紫手中,沦为玩物般的奴隶。
可悲的是,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,他竟对那少女生出了痴迷之情。
命运的齿轮在苦难中转动。
他因缘际会练就神足经与冰蚕毒掌,一跃成为能与慕容复、丁春秋比肩的绝顶高手,甚至一度执掌丐帮。
然而武功再高,终究只是他人掌中傀儡。
他双手沾满同帮高手的鲜血,致使丐帮日渐式微,终成江湖末流。
陆醇心中轻叹。
他欣赏这份至死不渝的痴情,却也惋惜这少年心性软弱,终为情所困,葬送了自己的一生。
“令郎龙章凤姿,气度不凡,将来必成大器。
二庄主好福气啊。”
陆醇拱手笑道。
这话自是场面上的客套。
在他眼中,眼前少年与“英雄”
二字实在相去甚远。
游驹心里清楚陆醇的话不尽不实,却仍觉得面上有光,转头对游坦之说道:“还不快向曼陀山庄的二庄主见礼!”
“见过二庄主。”
游坦之依言拱手,世家子弟的礼数到底还是周全的。
陆醇略一点头。
游驹朗声一笑,拍了拍儿子的肩:“坦之,这几 ** 多跟着陆兄弟走动走动,长长见识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
游坦之垂首应下。
游驹自是盼着儿子能攀上陆醇这层关系,往后或能得些照拂。
游坦之抬眼时,瞥见陆醇身旁竟跟着好些容貌出众的女子,一时看得怔住——他从未同时见过这么多 ** ,目光不由得发直。